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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朝陈越看一眼，似乎在犹豫，到底还是说了下去。
这男人，跟江晴是大学同学，也是她大学时候的初恋。男人家里原来是做生意的，家境还不错。
本来准备大学毕业，就带着江晴一起出国留学。
却不料，毕业前夕，男人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
开始江晴还陪在他身边，安慰他鼓励他，但后来江晴考上了研究生，而他因为家里的债务，不得不出去打工赚钱。
再后来江晴认识了吴昌昊，那个男人有钱有地位，虽然年纪大些，但保养得当，长得也算是相貌堂堂。
虽然知道他是自己的导师的老公，但她还是动了心思。趁着自己导师怀孕的时候，趁虚而入。
吴昌昊也很喜欢这个聪明灵动的姑娘，一来二去，江晴的野心也慢慢变大。她开始设计各种蛛丝马迹，故意让陈阅蓠发现。
让两人的关系不可调和，最终离了婚。
后来她嫁到吴家，可吴昌昊从不让她参与公司的事。加上离婚协议的事，她便开始利用吴家的关系和资源，扶持自己的哥哥。
然而江宇却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做什么赔什么，吴昌昊对他的耐心已经快要用尽了。
江晴心里也着急，正好这时又遇到自己的初恋。
那个男人倒是有做生意的头脑，只可惜没有钱。江晴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住在城中村最便宜的房子里，欠着一屁股的债。
江晴帮他还了债务，两人旧情复燃，他开始替江家卖命。
可这重来的旧情里，却带着男人的恨，他恨当初江晴的势力，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不管不顾，抛弃他嫁入豪门。
也恨江宇，当初他们家落魄之后，带人对他和母亲的侮辱，逼迫江晴跟他分手。
所以他不会让江家发展壮大，他在江家这些年，卖命是有的，但却不是为了江家。
而是为了他自己。
那些赚到的钱，大部分都被他挪走，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江家那些草包，想把他当工具使唤，他就拿他们的公司，来为自己赚钱。这么多年，他一直藏得很好。
却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虽然不是江家的人，但他心里清楚，今天他在这里说出这些话，就算是和江家彻底决裂了。
“晴儿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江晴瞪大眼睛，像是不可置信，看着他：“你疯了！”
老太太往后退了几步，扶着椅子猛然跌坐下去。吴昌昊用力握紧她的手，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他们是串通好的！”她眼里闪过恨意，看向吴铭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为了财产，我都给你，我什么也不要，你弟弟妹妹也不会跟你争……”
“你张口闭口都是财产，搞得像谁都给你一样，在乎吴家那点东西。”
陈越不屑，目光扫过她的肚子，“是真是假，等这个孩子生出了不就知道了吗？”
他笑：“本来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也想放你一条生路。只可惜，你偏偏要作死。”
他走到床边，看了眼秋鹿：“别怕，你哥在这里，以后谁敢欺负你，就跟表哥说。”
吴昌昊看着江晴，手慢慢松开。
“昌昊！”江晴挺着肚子，想去拉他，被他甩开了手，“你再问你一遍，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晴摇头，拼命摇头，忽然转头朝男人看过来，“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
她嘶吼一声冲过来。
男人倒也没有躲，任由她发泄。半晌，才抓住她的手，“够了……你够了！”
忽然一声，江晴被他推开，脚步差点没站稳。
但男人下手有分寸，他没再看江晴，朝陈越看过来，“陈少说过，只要我说时候，就保我全身而退。”
陈越嘴角玩味，没有否认。
他才看向江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你跟你哥教我的。我有把柄在他们手里，这些年我也赚够了钱，江家我可以离开，但我不能去坐牢。”
那样，他的下半辈子就全毁了。
但他不会坐以待毙，他尝过跌入底层，被人追债生不如死的日子，就绝不会再让自己落到那种地界。
陈越手里握着他所有的罪证，他没有选择。
“那你就不怕得罪江家！”
江晴红了眼睛，看着这个男人。他是她的初恋，这么多年，虽然有背叛有利用，但是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男人扯了扯嘴角，“当然怕。”
可是现在他已经有了警觉，也做了准备，江家再想找证据，也不容易。更何况，他这里还有陈越的保证。
“但我更怕陈家。”这些年江家盲目自信，江晴也不接触商场的事，自然许多东西都不明白。
过惯了养尊处优被人捧着的富太太生活，就真以为，江家已经是豪门大族。可男人是聪明人，他比江晴看得更多。
甚至要真论眼光，未必不如吴昌昊。不过是当初吴昌昊有那个机会，所以比他得到更多，走得更远。
他知道江晴和江家的人都是怎么想的，但是更明白，“这些年江家不思进取，不过是靠着吴家。但吴家靠着什么……”
他的目光看过吴昌昊，倒是没有恨，只多了几分可怜，“纵观吴家的发家史，也不过短短二三十年，前期是靠着陈家，后来……”
他停了下，因为和江家的特殊关系，这些年他对吴家的研究也不少。
“后来吴家有了更大的靠山，再也不需要陈家。但你却忽略了……”他看着吴昌昊，“即便是拼了命想摆脱陈家，但你们现在用的，也不过是当初陈家的资源和关系。”
“吴家如今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
不用他点出来，吴昌昊自己清楚。跟军需有关系，所以这些年他才会这么看重自己这个儿子。
就算是后来搭上了林家的关系，但到底是外人。而且相比较之下，自己儿子这条线，牵扯到申家。
林家自然是大家族，可又怎么能跟申家比？
吴昌昊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这些年，他一直想摆脱的这些事，现在被人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
他是靠着陈家，靠着自己的儿子，可是这些年过得太顺，吴家的蒸蒸日上，让他早忘了这些事实。
就算还记得，他也不愿意承认，所以才会这么急着，想要摆脱陈家，甚至摆脱自己儿子。
有些事，他心里未必不清楚。然而任由江晴去放大，也是他自己那些可怜的自卑心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