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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颜知道自己出不去，不再做徒劳无功的事，也不再说话，坐正身体坐回来。
只是一张脸都沉着，快要滴出水。
雪姐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
“你去哪儿了，温颜，你别乱跑！”
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刚才助理跑来找她的时候，她吓了一跳。但宁殊说，司机是自己人，不会出事。
宁殊长得好看，不是如今随处可见的奶油小生的模样，也并不平易近人，但安静沉敛，带着几分清冷的孤高。
光影势头最猛的新人，虽然长了张花瓶一样的脸，可整个粉丝群吹捧的却都是他的才华。
他说不会出事，雪姐也安心了几分。
给温颜打电话，温颜从后视镜看前面开车的男生，他嘴角又轻微的笑意。让她想到几天前，他说要带她去见一个人。
她压了压情绪，努力平静开口：“我忽然想起有东西落下，去机场找一找。”
雪姐着急：“让助理去就行了。”
温颜说：“很重要的东西。”
雪姐倒不再说什么，知道温颜是有分寸的人。
如今她的人气也不低，虽然比赛过后有些情绪，可雪姐知道她还想跳舞，跳舞和演戏不在一条路，可都算是艺术圈子。
温颜不会做自毁前程的事。
挂了电话，温颜才恍惚想起来，“你和宁殊什么关系？”
她缓缓地将脑袋里那根线理了出来，宁殊找她拍，等她来这边，林杨也在。
他不是什么司机，是来找她的。
“表弟。”
林杨嚼着口香糖，回答漫不经心。
宁殊是他的表弟，他母亲那边的，不过不姓顾，豪门的事情温颜搞不明白，心里只隐隐担忧着一种可能。
“你要带我去见那个人吗？”
她不知道是谁，但林杨既然来找她了，就不是开玩笑。
小姑娘挺聪明，林杨笑一声，原本以为他们这些会读书的人，都是死脑筋。要说什么，正好手机响起来。
他看了眼没接，手机在一直响，他直接拉黑。
但没两分钟，那边又打过来。
换了个号，然而他知道是谁。嘴角勾出几分不耐烦，接起来：“烦不烦，分个手磨磨唧唧，不就是要钱吗，你说个数。”
他带着耳机，声音没刻意压低。温颜将头偏向窗外，别人的私事，她无意窥探。
但听他笑一声：“你爱老子，爱什么？女朋友多，还是脾气差？行了，别跟这演戏了，贺歆语，你自己是什么人心里没点数吗？”
“跟别人没关系，你他妈敢……”
林杨话还没说完，那边忽然挂了电话。
“操！”
他骂一声，扔了手机。
车里半晌无声，后视镜那姑娘还看着窗外，干净明媚的侧脸，似乎因为窥探了别人的隐私，多了几分尴尬。
当初找上贺歆语，也不过是因为那张脸。
贺歆语无疑是漂亮的，一众留学生中脱颖而出的明媚，身边追她的男生都排着队。
但林杨只花了三天，豪门少爷惯常的套路，拿钱砸。
他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可那张脸像极了当初篮球场上，那个从他面前走过的姑娘。
那时候不过也是见色起意，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姑娘，所以想放在身边玩玩。
可他记得那间小公寓里，她认真给他补课的样子。像他这样的人，连老师和爸妈都对他失去了指望。
然而那姑娘眼眸漆黑，看着他，让他不要放弃自己。
林杨失了神，半晌笑一声：“老爷子走了，孟骁不会有好下场，想他死的人很多，跟着他，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温颜的目光里，是不断倒退的行道树。笔直地站在马路边，安静看着过往的车辆，看着这座城市的变迁。
她转过头，反应慢了半拍。
隔了大约半分钟，才问：“孟骁知道吗？”
孟爷爷走的事，孟骁也知道吗？
可是今天，他送她去机场，明明没有任何异常。
“知道。”孟老爷子走了两天，但他安排得很好，里头没有传出任何消息。然而他父亲是提前得到消息的。
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甘三叔那边和孟骁。
应该都是老爷子安排好的。
从他父亲回丰城那天，林杨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老爷子的安排。在林家他们只是旁支，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可这些年，他父亲走得顺风顺水，他母亲虽是帮着林家经营，但早已经暗地掌握了主动权。
这些都是孟老爷子的手笔，他父亲被排挤出丰城这些年，任上最长的时间，就是在临城。
当初孟骁离开，去的也是临城。
老爷子想护住这个孙子，所以找了林四叔。
所以这些年，孟骁在临城，也算是顺风顺水。然而这些事都在私底下，谁也不知道，林四叔口风紧，连林杨和他母亲都不知道。
但林杨不傻，他跟他母亲不同。
虽然他们都同样讨厌那个私生子，可想法完全不同。顾雪心里多半还是向着林家的，可林杨没那个心思。
不管是孟家林家还是顾家，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谁也束缚不了他，他做不做，只看他想不想。
所以这件事，他爸叫他来，知子莫若父，只有他来才是最合适的。
汽车开进小区，在一所公寓前停下来。
温颜踟蹰着下了车，看林杨的眼里还有戒备：“要见什么人？”
林杨笑一声，带着几分坏：“上去你就知道了，怎么，怕孤男寡女，我会对你做点什么？”
他倒是想，可他对别人的女朋友没兴趣。
抬手点了支烟，温颜下意识捂住鼻子。
孟骁是不抽烟的，似乎从前也抽，后来就戒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但似乎跟她有些关系。
见她拧眉，林杨也没说什么，笑一声，掐灭了烟头。
现在是夜里，天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沿着公寓外这条不算宽敞的车道，不知要延伸到哪里。
那个姑娘站在路灯下，脸上带着警惕，却分明干净剔透。时光似乎在她身后被隔离，而她还是当初那个傻傻甜甜的高中生。
林杨往前走几步，把烟头弹进垃圾桶。
“走吧，律师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