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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那边闹开了锅，温颜却还什么也不知道。
正好这两天周末，中午周老师下厨，温颜陪她去买菜。
她给孟骁打了电话，“中午过来吃饭呀，奶奶说的。”
奶奶说的！
他笑：“那你呢？”
“我要喝‘兔兔家的奶茶’！”那家店在孟骁他们公司旁边。
男人笑容里都是宠溺：“中午给你带过来。”
“孟骁最好了！”
小姑娘的快乐，总是很简单。
温颜这次回来，只有两天周末的时间。虽然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但她想趁着这段时间，回去上上课。
周老师也支持，她是学生，在周老师眼里，上课才是第一要务。
等她挂了电话，发现周老师看她的眼神，有几分奇怪。
“妈，”她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你爸都跟我说了。”
“什么？”温颜不解。
“小孟这回来，找你爸了，”周老师低头挑菜，“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说他爸妈要来拜访。”
“他爸妈？”
温颜想到孟家的那些人。
甘婷姐订婚的时候，她是见过的。
但周老师却不知道，她只问：“你真想好了，你现在可还在上学。”
温颜点头，“想好了。”
“可你……”周老师对孟骁没什么意见，然而温颜到底还小。
才多大，二十。
刚到结婚的年纪。
这个年纪，在父母眼里还是孩子。
可是孟骁不同，他已经快三十了。
他比颜颜大，或许年纪到了，家里也着急，可颜颜这边，周老师还是希望她能多想一想。
但温颜忽然打断她，问：“妈妈多少岁嫁给爸爸的？”
多少岁？
也不过二十出个头。
“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你爸爸……”顿了下，周老师才开口，“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孟骁也是。”
小姑娘接过话。
周老师转头过来，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妈，我相信孟骁。”相信他会站在她身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再不要她。
周老师惊诧，她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的信任和坚定。
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二十岁。
她和温爸爸是自由恋爱，但哪怕是这样，那时候的喜欢也不过就是过得去。没什么死去活来的爱情。
可她就是坚定了要嫁给这个男人。
或许是出于反抗家里，或者别的原因。
但那时候，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宁愿和家里闹翻，也不松口。
大概就是认定了，知道这个人不会辜负自己。
而此刻，温颜的眼里，也有星星。这世上有两种东西是藏不住的，打喷嚏和喜欢。
半晌，周老师叹了口气：“不管你了。”
温颜笑起来，“妈你真好。”
可是买了菜，回去的时候，却见到了外公和外婆。
温爸爸没在家，温爷爷给他们泡了茶。来者是客，虽然有周曜那件事，可爷爷奶奶到底善良。
他们不愿去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
更何况，大家都是一家人。
但外婆却没那么好说话，她今天来了，是带着行李来的。准备在这里长住不走了。
周老师回来就看到，客厅门口那两个大行李箱。
走进去一看，愣住了。
“爸，你们怎么来了？”她已经不愿跟外婆说话，直接越过外婆喊了外公。
外婆气得不行，可到底忍下那口气。
外公有些局促，“我……我跟你妈……”
他转头看外婆，外婆站起来，“以后，我们就在你这边住，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从法律上来说，你有义务给我们养老送终。”
周老师愣了下。
随即把菜都给温颜，“拿到厨房去。”
温颜有些担心，但还是应一声，拿着东西走了。
回来的时候，在外头，正好听到周老师的声音：“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说清楚。”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冷，大约有难过，但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会情绪崩溃。
很多事情，看多了麻木了，也就死心了。
对什么家人爸妈，她早就已经失望透顶。
果真，就听到外婆的声音：“算一算吧，你要是不想养我们，就把养老金算出来。养你这么多年，总要有点回报。”
外婆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甚至带着几分冷漠。
“亲家你看你这是什么话，你们要来住，这是好事啊，正好这院子大……”
“妈，您别跟她说。”
周老师打断了温奶奶的话。
外婆冷哼一声：“看吧，这就是我的女儿，生她养她比不上别人几句话。”她摆摆手，“我还来什么来，人家眼里，早就不认我这个妈。”
“行了，”她往外走两步，“你要是不愿意养，我也不强迫你，但你也是老师，我们把你培养出来，这个道理，我得找你们学校去问问……”
外公拉住她：“你干什么呀！”
“我干什么，我讨个公道！”
周老师往门外走两步，指着门口：“你去，现在就去。你去问问，这世上有没有你这样当妈的？”
她红着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哪个当妈的会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生我养我，说的好听，我上大学的钱都是自己赚的，你给我什么了？”
“王玉华，你摸着良心说，这么多年你算哪门子当妈的？”
她连妈也不喊了，直接叫外婆的名字。
外婆气得手都在抖。
可周老师不解气，“你心里什么时候有我这个女儿，只有你那个儿子。这么多年，我给他的，给你们的也够多了，你敢说我对不起你们！行，你要去学校，咱们一起去，还有你们单位，都去问问，看看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小婷……”
外公过来拉一拉她，“别跟你妈计较……”
周老师退后甩开外公的手，“和事佬，您又要做和事佬了？爸，这么多年，您和的稀泥还不够多吗？”
“我……小婷……”
外公手足无措。
周老师脸上眼泪落下来，她擦也不擦，“去吗，要去现在就去。或者直接上法院，你去，把我告到法院去，这么多年，我给你们的东西，转账记录总能查到。我到底给你们多少，再看看周胜，他给了多少。”
她深吸一口气，“法院总不能作假，您是两个孩子，不止我一个，养老，我当然应该，只要周胜跟我出的一样，我还照样给你们养老。”
抬手，擦了擦眼泪，“哦，我想起来了，周胜他是当官的，政府机关，你们舍不得了吧。是，他活的好，可他凭什么活的这么好，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凭什么呀！”
问完最后一句，周老师彻底站不住了，捂着脸蹲下去。
温颜握了握黏湿的手心，正打算往里走。
大门那边，又走进来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