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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乱地伸手拿起盒子，想把手里的香水塞回去，门却已经“咔”的一声被推开。
她手一顿，慌忙向门口看去，一脸“我做了坏事被抓包了”的表情。
纪昀珀的视线落在她手上，却并没有什么恼怒的神色。
他缓缓踏进来，在她身旁站定，探手从她掌中拿过香水瓶子。
她心虚地冲他悻悻一笑。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就是鼻子太灵敏，这才忍不住好奇。
纪昀珀神色间没什么变化，却又抿唇不语。
少顷，就在她想着要怎么道歉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给你的。”
她抬眸。
“记得那上面的英文？”他板着脸。
她迟疑了一下，点头。
“一千零一夜。”他清晰地吐字，声线里氲着丝丝性感的磁性。
“嗯。”她眼帘抖了一下，淡淡地应着。
“还要我再说吗？苏晞。”
“我的承诺我做到了，你答应过的什么时候才肯实现？”
她依旧眉眼低垂，少顷，她克制着身侧的一只手，努力地揪住自己长得垂到腿侧的上衣衣摆，换上一副茫然的笑脸，迎上纪昀珀幽深的眼眸，“我...........答应过什么？我不太记得了。”
纪昀珀盯着她看了几秒，忽地倾身靠近，英挺的鼻尖和她的只相距了分毫。
他还穿着那一身少年的打扮，冷峻贵气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么近的距离，在那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这么多年，这种感觉，对现在的她来说，恍若隔世。
他歪过头，凑到她耳边，“不记得啊？”
他刻意顿了几秒。
“不如........我帮你回忆回忆。”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她嘴唇细微地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退回去，收敛起神色，踱了几步，然后倚在墙上，曲起一只膝盖，薄唇一张一合间有话语倾泻而出。
“2011年6月23日，a大校园，有个女孩趁着周六，丢下繁重的学业，从c市跑来给一个男孩过生日。午后，男孩跟女孩在街上闲逛。路过一家香水店，女孩停下来，驻足看着橱窗里的展示品。半晌，女孩儿说她很喜欢那一瓶粉色的娇兰，因为很羡慕那所代表的爱情故事。男孩的存款买下那一瓶绰绰有余，她却转过头告诉他，想要等他功成名就再要这一瓶香水。男孩从不轻易承诺，但却答应了。”
“2012年12月9日，a大校园，女孩已经顺利考入男孩所在的学校，而男孩距离毕业仅剩下半年多的时间。男孩跟女孩在学校著名的情人湖心湖边漫步，女孩感慨男孩还有半年就该毕业了，问着男孩想要什么样的毕业礼物。男孩说只想要女孩能够从前、现在和未来都不离开就好。女孩满口答应，还在心湖前一本正经地发誓，说不会离开男孩，也不会欺骗和隐瞒男孩。”
“心湖前许下誓言，不可以违背。”
他的声音刻意放低了，压着声线，讲起故事来娓娓动听，一字一句就将画面栩栩展现。
他讲完了就没再开口。
一室安静。
片刻。
“这两个故事讲得很好听。”
苏晞闭了下眼睛，抬眸，巧笑。
纪昀珀轻轻踢了下脚边的乳色羊毛地毯，斜眸看去，道：“师妹曾经也是a大学生，情人湖的誓言不可轻许，也不可背弃的说法知道吗？”
苏晞并没有想到他会突然用起师兄师妹这样的称呼，迟疑了两秒。
今夜的他与往日里大不相同。
至少........
从重逢开始，他从没像今夜一样讲过如此多的话。
她收起疑虑，轻轻一笑，“师兄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也会信这种毫无根据的说法？”
“呵。”
纪昀珀一声嗤笑，双手插进裤兜，站直，缓缓靠近她。
两步之外，站定，俯身。
红润的薄唇微微抿住，他俊朗的脸向着她一点一点靠近，带着那种少年不桀的气息，宛如曾经那个少年正从时光中穿越而来，再一次缓缓地走近她。
她怔了一下，竟然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然而，等了许久，那个意想中的吻却并没有落下来。
她睁开眼，却瞧见纪昀珀眉目英挺，唇间挂着一抹冷笑，直直地站在那儿，指间夹着一张纸。
“苏晞，你在期待什么？”他说。
她心头一颤，反应过来他的故意，心生怒意，片刻又暗自嘲讽了一下自己。
是啊，她刚刚在期待些什么呢？
期待着现在距离她最近的人还是当年那个少年？
还是期待着所有的一切都能烟消云散，从头再来？
她想着。
她乌黑修长的睫毛抖了两下，眉眼间含着苦涩。
纪昀珀笑意一顿，眉宇间不经意地浮现出一丝柔和，但不过转瞬就又消失不见。
他上前一步，食指指腹抵上她的下巴，抬起来。
她头一偏，躲了过去。
他两指再次扣住她的下巴，她挣了挣，还是被迫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苏晞闭上眼，避开他的视线，闷声问他。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她闭着眼，深吸了口气，道：“我只想回来好好地生活。”
“好好地生活........”
他压着声线，咬字清晰，笑了，“那你又接近我做什么？”
“我只是.......”
“只是.........”
她试图辩解，却发现竟找不出什么适当的理由来。
“只是什么？嗯？”
他手下不自觉地用力，她吃痛地睁眼，正好落进他满目复杂的神情。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
“到现在你还不肯亲口向我坦白吗？”
他甩开手，后退一步，拧着眉，眸间尽是愠怒。
“亲口坦白就有这么难吗？”
“苏晞，哦不，应该叫你‘desonna’。”
“desonna”的话音落入耳中，苏晞忽地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目光一下锁定在纪昀珀身上，几乎是抖着声音在问，“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是吗？”
纪昀珀接过话，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手中的纸张拍在一旁的电视柜上，“看看认识吗？”
苏晞慢慢地挪过去，拿起那张有些泛黄的单薄的纸张，只一眼，她就几乎将手里的东西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