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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动声色地眯了下眼，想了想，给了个“安分点儿”的眼神，踩着跳闪到绿灯的点，一脚油门，将车驶离交通信号灯的路口。
突如其来的后坐力让苏晞猛地一下贴紧在座椅上，捂着鼻子的手一松，染血的纸巾顺着她的裙子滚落到脚边。
没干的血迹给雪色的及膝裙染了几点红，还有止不住的新鲜鼻血滴下来，煞是显眼。
一手赶忙抽了干纸巾堵住鼻子，一手拿湿纸巾抹了老半天，却只稍微淡了些，她气恼地将纸巾扔进车载垃圾盒，扭头瞪过去。
“纪总，我衣服脏了。”
男人眼神淡淡地飘过来，扫视了一圈，又挪回去，专心开车。
“纪总，我的衣服脏了。”
见他毫无反应，她耐着火气又重复了一遍。
这回，男人倒是有反应了，丢过来一句，“闹什么？”
“？？？？？”
苏晞心头窝了一把火。
她衣服脏了还不是因为突然发动车子？合着还是她无理取闹了？
纪昀珀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就连侧脸也近乎无可挑剔，盯着他的侧颜生了半晌闷气，她终于说服自己平静下来。
他是你要的小哥哥，不能生他的气。
冷静、冷静.......
车子驶到一个路口，向左一拐，军总医院四个字赫然映在眼前。
“下车。”
苏晞还沉浸在医院给人扑面的肃穆中，就听见旁边车座上的人解开安全带，催她下去。
她揪住安全带，没松。
能不去吗？她不喜欢医院，尤其是这种类型的。
“咔。”车门被拉开。
纪昀珀左手撑着车身，俯身过来，神色不明。
“你自己走，还是担架？”
一想到她捂着唯一受了伤的鼻子躺在担架上的样子，她甩甩脑袋，果断认怂，迅速爬下车。
医院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看好了鼻子，苏晞窝在某间鼻科医师办公室的座椅上，纪昀珀和一位漂亮女医生在不远处随意地闲聊，眉眼舒松。
她心头有些梗塞，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她听不清，也只能乖巧地安安静静坐着，只是那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能不能不要和异性靠得那么近，还附带撒娇？
“纪二哥，你回来多久啦？”纪妍把纪昀珀拉到一边，插好胸口插袋里的笔，问。
“不久。”
“你回来都不告诉我。”纪妍偏过脸，嘟了嘟嘴。
纪昀珀挑挑眉，默了片刻，玩笑道：“叫你知道了，来使劲折腾？”
“我都是主任医师了，哪还会干折腾人的事儿了啊！”
“副的。”
纪昀珀撇了一眼被她特意盖住的副主任医师的牌子，轻笑。
纪妍说不过，撇嘴。
片刻，她凑近了纪昀珀一些，扯住他的一只胳膊，往苏晞那边飘了一眼，道：“纪二哥，这是我二嫂吗？”
纪昀珀不着痕迹地抽掉手臂，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道：“小孩子瞎说什么。”
纪妍“哎哟”了一声，揉揉额头，委屈道：“我哪还是小孩子了？”
二人的一举一动皆在苏晞眼中，可她偏偏就听不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心下不禁气恼。
这会儿瞧见纪昀珀的动作以及眉间的笑意，更是觉得扎眼，一时没忍住，开口道：“医生，我感觉我的鼻子血没止住呀。”
闻言，纪妍本着医生的本职，过去瞧了一眼，没瞧出什么来，觉得是病人的错觉，安抚道：“苏小姐，没事儿了，血已经止住了，你鼻子处的毛细血管壁薄，平时还要多注意补充维生素。”
“真的吗？可我就是觉得鼻子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苏晞摸了摸鼻子，歪头看了纪昀珀一眼。
纪昀珀已经走了过来，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似笑非笑地也抬眼看她。
“苏小姐，真的没事了.......”
纪妍还在再三肯定她的鼻子没事，而她却在纪昀珀的眼神之下顿了顿，升起一种被看破的羞耻感，改口道：“那好吧，可能是我自己的心理问题了。”
出了医院，苏晞以纪昀珀带她看医生为由，打算请他吃饭以作答谢，却被男人拒绝，且毫无反驳的被直接送到了她住的地方。
流线型车身的迈巴赫停在楼下许久，来来往往的居民有不少，看到这样的车都不免会多看两眼，只是车上并没有人下来。
纪昀珀简单地回了远在美国的母亲的邮件，偏头看过去。
副驾上的人脑袋歪靠着椅上的头枕，樱唇微张，鼻翼翕动，睡得有些香。
睡了一路的人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屈指正打算去敲车窗玻璃来叫醒苏晞，却听见她似是睡梦中的呓语。
她轻轻地唤了一声“阿昀”。
一如许多年前那个执拗的小姑娘拉着他的衣角，软软糯糯地叫着他。
他手一顿，放弃了原本的想法，推门下车，绕过去，打开副驾的车门，从睡着的姑娘手边的包里摸出一把钥匙，俯身，打横把人公主抱起来，循着钥匙上的门牌，将人带了进去。
安置好人，他也没有多做停留，留下钥匙就驱车回去。
“咔嚓”的关门声响起，本应该睡着的人忽地睁了双眼，黑暗中，一切都显得异常寂静。
苏晞卷着被子翻了个身，抱住另一个枕头，笑了笑。
其实，早在纪昀珀探手去摸她的钥匙时，她就醒了。在国外五年养成的习惯，浅眠，警觉，这是轻易改不了的。
他抱起她走路，坚硬的臂膀从她腋下穿过，硌得她有些难耐。她靠着他的胸膛，淡淡地薄荷香味是她喜欢的他的味道。
她闭着眼，一直装睡，直到他离开。
她掖了一下不平的被角，躺平，过了一会儿，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缓缓靠近，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她的脸。
她先是吓了一下，听见“喵喵”地叫声，随即反应过来。
“小白。”她伸出手抚摸猫脑袋，道：“该睡觉了，小白，睡饱了才有精神继续奋进。”
小白大约是只有灵性的猫，苏晞的话落，它便甩甩尾巴，姿态优雅地迈到床尾，盘身和它的主人一起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