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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冷光里印着她一个人的影子，影子里是她自己在对着自己眨巴眼睛。
苏晞抖了抖不知何时而起的鸡皮疙瘩，脑子里还盘旋着方才白刈科讲的那个明明已经听烂了故事，视野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在看什么？”
纪昀珀目光落在金属冷光里头的苏晞的影子上，对她明显震了震的模样皱了下眉头。
“没，没什么。”
苏晞悻悻一笑，摇摇头。
纪昀珀将信将疑，倒也没有追问，偏过头，按亮下走的电梯按钮。
电梯里。
倒不是说那个鬼故事是多么恐怖，只是想起来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比如现在。
纪昀珀一如既往地沉默，站在苏晞旁边。
不大的空间里陷着沉寂，她的脑子里这就不由地浮现出那个鬼故事，尤其是在这种电梯里，电梯还是往b2层走的。
她暗自搓了搓手臂。
“冷？”
纪昀珀皱了皱眉。
“哈？”
苏晞恍然抬头，一秒后又摇头，“没有，不冷。”
“嗯。”
纪昀珀淡淡应声。
“叮。”
到了b2层，电梯应声停下。
昏暗的b2层停车场，放眼望过去，唯有这电梯里的光是能给人一种光明的安全感的。
苏晞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
纪昀珀倒是对这个昏暗的环境没什么反应，抬步就跨了出去，又不知道为什么，直接握住她的手，紧紧地，将她一起带了出去。
西服领带的男人步子不大，走得不急，就走在她左侧上前一步的位置。
昏暗中，她无声地笑起来。
回到住处的时候，将近十点。
沉沉黑幕里，银灰色的suv已经与这夜融为一体，车内，主副驾驶座上的两个人，一人看着一人，一人低头看着手指，又是各自沉默。
“快上去吧。”
纪昀珀伸手调整了下车内的前后视镜，又重新看向她。
“啊？”
苏晞猛然抬头，对上他无波的眼瞳，怔了怔，这才回了他的话，“好。”
慢吞吞地解了安全带，拉动车门，没拉动，一转头，这才发现，纪昀珀还在看她。
“怎么了？”她问。
纪昀珀没有立即答话，又看了她片刻，这才笑了笑，摇摇头，道：“没什么，快上去吧。”
“啪嗒。”
车锁解了。
苏晞愣了愣，点头，“好。那我上去了。”
车门推开，已经跨出一只脚的姑娘又缩了回来。
“怎么了？”
姑娘歪着头，笑了一下，眼睛确实向下看的，没有落在纪昀珀的脸上，忸怩了半晌，道：“这么晚了，要不你也别回去了。”
“哼。”
纪昀珀忽地哼笑了一声，道：“不回去，我应该睡哪儿？车里？”
苏晞抬眼看他，入眼是他揶揄的眼神，瘪了下嘴，赌气道：“当我没讲过，我上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说着，就要钻出车去，却被男人长臂一探，拽了回来。
“这么黑，倒是不怕了？”
“不怕。”
她昂了昂下巴，不看他。
他又小声轻笑了一下，单手解了安全带，拔掉车钥匙。
“既然这么不想我走，那就上去吧。”
*****
“晞晞，你看这件怎么样？”
甘馥雅手里提着一件酒红色的细肩吊带小礼服，凑过来，手肘拱了拱苏晞的小臂。
“晞晞？”
“晞晞？”
“晞晞？”
见她没反应，甘馥雅绕到她正跟前，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唤了她几声。
“啊？”
感觉到眼前摇晃的手掌，苏晞放空的眼神终于渐渐回拢。
“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你发什么呆啊？”
甘馥雅撇了撇嘴，对自家好闺蜜今天很明显的不在状态很是不满意。
“没什么事，就是习惯性地想点事情嘛。”苏晞打了个哈哈，转口道：“叫我干什么？”
甘馥雅嘴唇动了动，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想起手里提着的礼服，这才把礼服搁到身前，虚试了一下给苏晞看。
“我问你这件礼服怎么样？好看吗？”
苏晞挑了挑眉，“啧”了一声，赞口道：“肤白貌美大长腿，这件礼服很衬你，快点去试试。”
“说什么呢你？！”
甘馥雅美目一横，瞪了她一眼，倒也是捧着衣服往试衣间走过去了。
甘馥雅在试衣间试礼服，苏晞百无聊赖，在店里头瞎转了几圈，别的没看见有什么，倒是碰上了上回买衬衫时候碰到的那位没带钱的女士。
“诶，小苏。”
苏晞原本正好在看家居常服，听见呼喊，恍然间一抬头，这才看见秦淮露站在她身侧不远处。
一身深青色的雪纺连衣裙，仗着那一副生的精致的好样貌，即便脸上略带不够明显的岁月痕迹，即便这身衣服挑人的很，也依然风韵犹存。
“秦女士，好巧啊，你也在这儿啊？”
苏晞面目间染上一层浅淡的笑意。
说实话，虽然上一回遇见的时候情况有些尴尬，不过，大概是一种叫做女人的第六感吧，她对这位秦女士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来买家居服吗？”
秦淮露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苏晞手上。
“没有，陪朋友来买礼服的。”苏晞微笑，又接着道：“秦女士，你也来这儿买礼服吗？”
“过几天有场宴会，趁着有空就过来帮我老公挑一件。”秦淮露笑了笑。
看着秦淮露提起自己老公时眉眼间满溢的幸福感，苏晞的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了某个此时正在公司的男人。
她歪了歪头，道：“秦女士，你和你老公这么幸福真是让人羡慕。”
“你男朋友对你不好？”
秦淮露眨了眨眼。
提及纪昀珀，苏晞的表情不知不觉地变软，简直就和秦淮露刚才一模一样，她摇摇头，道：“好，怎么会不好？”
“那你还羡慕我什么呢？”秦淮露轻笑了一声，须臾，又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你这么好的姑娘已经有主了，我那儿子没有这福分。”
虽然不知道怎么秦淮露突然对自己一个才见第二面的陌生人说起了这个，但出于礼貌，苏晞还是笑了笑，礼貌答道：“秦女士，您快别这么说了，您儿子一定很优秀，是我没有这个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