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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半夜里，纪昀珀因为喝了杯蜂蜜牛奶，加之出差三个月以来，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难得地睡得有些熟。
“吱吖——”
卧室的房门被缓缓地打开了。
苏晞怀里头揣着枕头，猫着身子，轻手轻脚地从门外走进来。
轻轻关上门以后，她又接着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卧室的窗帘只拉上了一半，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银银的清辉轻飘飘地洒落在床上正熟睡着的人脸上，笼着一层朦胧的美感。
男人乌黑的睫毛轻掩着，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阴影里，那一小块的青色显得更加深沉。
苏晞俯身，顺着月光流动而去的方向，抬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指腹刮过他眼下的青色，他睫毛抖了抖，似乎有要醒的迹象。
她吓了一跳，赶忙撤回手。
提心吊胆地屏气静等了半晌，男人却终究是没有醒过来。
苏晞暗暗地松了口气，弯腰把怀里的枕头放到他的枕头旁，轻轻地把拖鞋踢到了厚实的地垫上，小心翼翼地爬上床，钻进男人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惬意地闭上眼，睡觉。
黑夜里，男人闭着眼睛还在睡着，呼吸平静，只是圈着苏晞的手臂略微地收紧了一些。
翌日清晨，纪昀珀醒得不算晚，一醒来就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枕头边上多出来的一个枕头。
他挑了挑眉，把脑袋挪到那个枕头上，轻轻一嗅，还是可以依稀闻到某个姑娘身上的味道。
他轻笑，嘴角的笑容几乎是抑制不住的。
昨晚的房门，他是故意没有关上的。
出了房门，苏晞并不在别墅里，外头的那辆保时捷也被开走了，但是，餐厅的桌上却摆着一份早餐。
一杯牛奶，几片面包，两个荷包蛋。
简单又充足。
牛奶杯子的底部压着一张浅蓝色的便利贴，上面是姑娘隽秀的字体。
“牛奶没加蜂蜜，不甜，荷包蛋是全熟的，还有，记得去了公司不要喝咖啡。”
还记得他的喜欢。
他坐下来，将那张纸条压好，唇边、眼角全都漾开了笑意。
然而，这样的好心情，在到达公司以后就消失殆尽了。
助理小王毕恭毕敬地站在办公桌的一侧，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办公桌的后面，坐着的男人此时正低着头翻阅刚刚递交上去的一份文件，即使他没有抬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冷气，连带着这偌大的总裁办，助理小王都觉得冷了不少。
须臾，男人指尖夹着两张照片，抽出来，又“啪”的一声合上了文件，缓缓地抬起头来，唇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容，但却让人感觉不到笑意。
他指尖一甩，将照片甩在桌面上，抬着眸子，明明笑着，眼睛里却是不含温度的。
“说说，为什么现在才交给我看？”
助理小王心里头“咯噔”了一下，暗自苦笑。
小的我当时也跟着您在美国出差，您一向不管这类事情的啊，而且云总还特意致电过来，这件事在您回来之前不要告诉您。
小的也委屈啊。
当然，这些他只能在心里头想想。
“嗯？”
见助理小王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纪昀珀眉间紧了半寸。
纪昀珀从三年前开始就已经不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浑身都是冷气场，等不到想要的答案时只发一个单字音，听起来叫人打冷战。
助理小王身子僵了一瞬，这才开口道：“boss，您之前吩咐过，这些事情不要拿来烦你的，直接交给云总处置。而且，虽然这次事关李总，但云总之前特意吩咐我不要告诉您的。”
助理小王脸上带着淡淡地委屈，纪昀珀薄唇抿了一下，两指在眉心轻轻地揉捏，挥了下手，道：“出去，叫云桑过来。”
“是的，boss。”
助理小王几乎是逃也似的赶快离开了总裁办，走到云桑办公室的时候，几乎不用他开口说是什么事，就被云桑抢先说了话，“我一会儿就去找纪总。”
..........
“纪总。”云桑敲响总裁办的门。
“进来。”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不含温度，他握在门把上的手顿了一下，这才推门进去。
“坐。”
纪昀珀黑眸幽深，冲他看过去，竟然是首先招呼他坐下。
云桑心里头清清楚楚地知道纪昀珀这会儿找他是为了什么，但看见他面无表情地将照片随手扔在他面前的桌上，还是不由地心头跳了一下。
他完了，他不应该色令智昏，答应瞒着老大的。他下意识地就这么觉得。
纪昀珀没有让他解释或是什么，扔完照片就只是看着他，仿佛就是在等他自己主动开口。
识时务者为俊杰，先把主谋给交代了才是王道。
云桑快速地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西服，正襟危坐，咽了口唾沫，说道：“老大，这是苏晞她自己要求不要告诉你的。”
“她要求的，你就照做？你们两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纪昀珀眉峰轻轻地抬了一下，手指指尖在桌面上来回地敲打，发出有规律地轻吟，看起来心情更加地不美妙了。
云桑低头，沉默，少顷，这才抬起头来，撇了下嘴，道：“那是大嫂。”
这么些年跟着纪昀珀在纪氏集团工作，他大概是最接近和了解纪昀珀的人了，不是他忘了当年的事情，而是这几年他作为旁观者看得太清楚。
“嗯。”
纪昀珀小幅地掀了下眼皮，很显然这个回答取悦到了他。
须臾，他站起身来，微微倾过身，一米八五的个子此时给坐着的云桑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你的原因以后再和你计较，做好要你做的事，尽快。”他说。
云桑一愣，自然是没有想到纪昀珀就这么不再追问了，当下立即点头答应，说道：“都差不多了，还有一些比较麻烦的。”
纪昀珀看了云桑一眼，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云桑见状，也不能在总裁办停留，跟着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