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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宇下床穿鞋,轻轻来到外间,听听龙妮的那屋没什么动静,便来到门边,隔着门缝向院子里看去。
外面虽然很黑,也判断不出时间是几点,周星宇仍然能看到爹弓着腰,向栅栏门走去,大黄狗小白从狗窝里出来,走到爹的身边,舔着他的鞋子,嘴里“喂儿喂儿”的叫着。
周星宇看到爹到了栅栏门边,忽然纵身一跃,从院墙上飘了出去。
周星宇心中骇异,虽然院墙低矮,但爹那纵身一跃,绝不像平时弓腰驼背的样子,而且身体轻盈。原来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只是月黑风高夜,他要去做什么?
周星宇心思一转,返身进屋,从自己的床上拿起怪铁棒,重又来到屋外,大黄狗似乎看到了他,正向自己身边走来。
想起大黄狗一阵清醒,一阵糊涂,如果过来再冷不丁狂吼一声,惊醒屋内睡觉的龙妮就不好了。
想到这儿,他转身用力一跳,跳上了屋顶,他已经知道自己跳的很高,只是没想到,跳到屋顶竟然非常轻松,院里的大黄狗也惊讶的轻声叫了几声。
他当下不再多想,举目四望,这才发现屋后有一个菜园,四周围着篱笆,篱笆墙的一边,有一户人家,料想就是小虫子的家。
他在黑暗中寻找爹的身影,看到爹向东边村里走去。
周星宇走到龙妮那间里间的屋顶,从东面跳了下去,身体左侧不远,正是小虫子家。
他辨明方向,远远的向着爹的身影跟了过去,黑暗中爹走的很快,腰也直了起来,没有一点驼背的样子。
爹来到村里那棵国槐下,然后左拐,向私塾的院子走去,周星宇隐身墙角,看到爹来到门前,轻轻的敲了三下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门“吱呀”一声开了,接着门栓响动,脚步声渐远,随后没了动静。
周星宇好奇心大涨,来到院墙边轻轻一跳,站到了墙上,他蹲下身形,四处打量,
这座院落,有北屋,西偏房,南偏房,门在东。院中有一棵大树,夜色沉沉,看不清是什么树。前几天看到的私塾就在南偏房。
此刻只有北屋亮着灯,便跳下院墙,向北屋走去。上了台阶就是走廊,他沿着走廊来到窗边,用手沾点唾沫捅破窗纸,向里望去。
屋内有一张八仙桌,桌上的烛台上点着一只蜡烛,灯火明亮,桌子两边各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各坐着一个人。爹正坐在一个方凳上,背对着自己。
周星宇细看椅子上的两人,一个是教书先生,另一个却是蒋立!
就听蒋立问,
“二哥,你怎么才来?”
“我怕小天这孩子睡不踏实,等他睡着了,这才急忙赶来。”
教书先生身子微微向前一探,
“刚才三哥悟德已经把今天下午探查树墙的经过和我说了一遍,他发现龙天曾经去过坟地,而且打死一只野兔子。
这孩子的轻身功夫和机灵劲比以前又多了几分,就是还像以前一样,太淘气。”
听到这儿,周星宇心想,在坟地时蒋立这家伙原来已经发现自己,只是没有点破。他想起扔那把苍子时,蒋立用袖筒护住脑袋的情景。
蒋立称呼爹为二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悟德问,
“龙天回去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爹摇着头,
“不止是异样,而是怪异,怪异的好像变了一个人!”
悟德和教书先生对望了一眼,又回头看着爹。
爹就把龙天在在绿卿轩的遭遇说了一遍。
悟德恍然大悟的样子,
“今天下午,我到了树墙那儿,围着转了一圈,只觉得里面异象百端,却始终无法进入,原来这绿卿轩中不仅怪异,里面还藏着宝贝,这些宝贝又被龙天所得,老天真是护佑这孩子。
你刚才说,龙天好像变了一个人,是不是与那些宝贝有关?”蒋立的话语和白天相比,古风少了许多。
爹没有接蒋立的话题,而是说道,
“下午我回到家,小天还没回去。龙妮就把今天,小天的异常行为告诉了我。我一见他,也觉得不对。
虽然他反应很快,但他叫我爹的神情,明显不对。而且小白见到他,却向他‘汪汪’直叫,以前小白和他的关系最好。
我总体感觉,小天好像以前许多事情都已忘记,不知道我打短工的事,以为龙妮是他的亲妹妹,家里的情形也不知道,更不要说邻居了。
除了这些,龙妮还说,她亲眼见到,无论是跳跃还是奔跑,小天都比以前有明显提升!”
周星宇在窗外听着,这才想到自己的掩饰在他们眼里,早已漏了陷。爹,龙妮,包括那个小虫子三人已经私下通过气,议论过自己的怪异。
教书先生沉思了一下说,
“下午你回家从我这经过,约我们三人今晚见面时还说过,龙天已昏睡三天,你想不通什么原因,这样看来定是那涎龙玉液的药效所致。
龙天忘记许多事情和体能突然提升,确实很奇怪,是否也是这涎龙玉液的原因?涎龙玉液?从未听说过这种神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宝贝,让人体能提高的同时,又会把人的记忆消除。”
“还有更奇怪的,就是小天从绿卿轩带回来的那根怪铁棒。今天下午他用这根铁棒当做刀用,给兔子剥皮,这铁棒锋利的很,‘哧啦’一下,那只野兔子就被开膛破肚。
而且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根铁棒看着也就数斤重,可我竟然拿不起来,感觉重若千斤。”
“还有这等怪事?真是闻所未闻。听二哥的意思,龙天的怪异与这根怪铁棒也有关系?”教书先生满腹疑惑,也是称呼爹为二哥。
“想不透其中出了什么问题。是涎龙玉液还是怪铁棒!”三人一时不语,都在苦苦思索。
“龙天体能更进一步,不会是洗髓换神水的功效吧?”悟德忽然又问道。
爹微微摇着头,
“洗髓换神水只能疏通脉络强身健体,却不能令人身体有质的改变。这么多年无论严冬酷暑,从小天四岁开始,我就一直坚持用洗髓换神水给他洗浴,它的功效我心中有数。
洗髓换神水的功效只能使龙天,比常人身体强健,跳的高点,跑的快点而已。现在却是一跳可以上屋,一跑就能遁形。”
悟德双手合十,
“且不想这其中的怪异。不论是洗髓换神水还是涎龙玉液还是那根铁棒,龙天体能提高身体康健比什么都好。
这么多年,多亏二哥你们父女,风里来雨里去,精心照顾龙天,担待了那么多。我和老四真心感激二哥,在此也替大哥表达一份谢意!”
教书先生一听悟德这样说,跟着身子前倾,微微点了一下头。
“哎?!这话就远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竹林四义当初结盟,誓言至今在耳铮铮有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照料大哥的孩子,理所当然,有什么好谢!
再说你二人也没少操心,惠文一直教他习文,虽说在私塾外站着学习,苦了小天,但没有惠文的暗中照顾,那些富家子弟会更加欺侮于他,这点学识恐怕也学不到。”
教书先生惠文连连说着惭愧,然后说,
“只盼着大哥有朝一日能够回来,看到龙天长大成人,也不枉我们竹林四义兄弟一场!”
爹这时看着两人,
“今晚之所以约见二位贤弟,除了小天的身体怪异表现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眼看着他慢慢长大,到了三弟该操心的时候,把他送到你身边,学会你那身武功。
只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挡住幽幽众人之口。二位贤弟可有主意?”
这一问,三人面面相觑陷入沉思。
周星宇在窗外听的真真切切,原来爹不是自己的亲爹,龙妮也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自己的亲爹下落不明,他和眼前三人是结义兄弟,号称“竹林四义”。
自己从小在龙妮父女的照料下长大,龙妮的爹,悟德和尚,教书先生惠文三人是自己父亲的结拜兄弟,自己应该称呼他们叔叔。
周星宇本性善良,听到三个叔叔说起往事,眼里落下泪花,不禁坐在窗下,暗暗伤神。
原来自己是个孤儿,能活到现在,全靠三位叔叔照料。
特别是龙妮父女,数十年如一日,吃也好住也好,爷俩就是在这样艰难困苦的岁月中把自己养大。
他想起家里的惨淡光景,太难能可贵,自己从小到现在,龙妮爷俩付出了多少可想而知。
养育之恩大于天,尤其是龙妮,小小年纪,家里生活的方方面面,她早已承担在肩头。
想起龙妮,他忽然想到,为什么她叫自己天哥,而不是哥哥。为什么凑近她的脸庞,她忽然害羞而去。
周星宇想到这些,心中难受,以至于忘了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即使这是梦,周星宇不知怎的,就想沉到这梦里,因为世间,没有比这梦,更深沉跟亲切的情。
就在这时,忽然听悟德叔叔低喝一声,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