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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从这副书法中回过神的吴祸，仿佛并没有听到这个叫声，依旧沉浸在刚才的惊讶之中，直到楼上又传出了一声“公子”，吴祸才从思绪中醒了过来。
“公子，你真要上去？”
看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吴祸，盈袖有些担忧地问道。
吴祸点了点头，摸了摸盈袖的头，轻声道了一声“没事”，便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盈袖也跟了过去，只是在楼梯拐角的位置被那名蓝裙少女拦了下来。
“素女大人只要面见他，还请小姑娘在楼下少憩片刻。”
盈袖听闻这句话气得小嘴一撅，抬起脚来朝着楼上眺望一下，却什么都没看到，便气生生的走下楼梯，趴在一张桌子上伸出手指画着圈圈。
这层楼上放置着数张低矮的桌子，在这些矮桌的后面摆放着看似由丝绸缝制的坐垫，矮桌不多，就在与这些桌子隔着有数丈远的地方，被几面竹帘隔开了，透过窗外的阳光，隐隐可以看到里面的影像。
一抚瑟者面对着这竹帘坐着，与吴祸隔着竹帘相望，吴祸看不出这个人长什么模样，但看这个人抚瑟的姿态，应该就是她们口中所说的素女大人。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透着竹帘中传出的微光，可以看到她穿的是桃红色的长裙，应该就是之前那个柳烟姑娘没错了。
“少年，你坐上来一点。”
一阵如空谷幽兰的声音传了出来，这声音竟如刚才的瑟音一样，带着稍许悲切的味道。
吴祸应了一声，便坐到了最前面的垫子之上，他背后的剑匣与断棍有些碍事，便摘了下来放在了面前的矮桌上。
吴祸坐下来半天，竹帘内的素女大人也不见再说话，他觉得有些尴尬，便拿起桌子上的瓜子悄悄磕了起来。
“好吃吗？”
那个声音又传了出来，吴祸一只悬在空中的手尴尬地不知落向何出，只好含着还叮着一张瓜子皮地嘴唇小声说道：
“还不错，比我之前吃过地都好吃。”
那声音又传了出来，只不过这次却带了几分笑意：
“家乡来的葵花子，自然不错。”
还未等吴祸应声，里面的那个人又接着说道：
“你可知为何瑟为二十五弦？”
吴祸不知她为何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便老实作答道：
“此前我听一位前辈说过，‘太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
“哎……”
帘内传出了一声凄凉的叹息声。
“如此完美的一件乐器却因为老人家一句话被改变，完美的事物却是最不完美的。”
帘内一阵轻指抚弦声，这阵弦声传入了吴祸的耳中，他的耳廓微微动了一下，他竟然发现，这把瑟竟然有五十种音。
这把瑟竟然是未破之瑟！
看来这个被这么多少女称之为“素女大人”的人并不是空有其名，她极有可能与上古那位素女有这莫大的渊源。
而这素女大人紧接而来的话让吴祸更为吃惊了：
“看来你师父没有白教你，不知他近来可好？”
师父？
既然说到音律这一块儿，可想而知，这个人口中说的自己师父，正是刘君安。
只不过吴祸不明白，仅仅是通过这么些只言片语，这个被称为“素女大人”的人怎么会知道刘君安便是自己的师父。
他认真回答道：
“师父他好着呢。”
帘后又传出来了悠悠语声：
“哦？看来上次莫云对他造成的伤都被药师医好了，药师的水准还是不减当年啊。”
没想到这个人连药师都认识，而且听她这话的意思应该是知道谯明山之中的那些前辈们。
“你这次是想去畿内？”
帘内的人又问道，吴祸猜想，这应该也是柳烟告诉她的，便老实回答道：
“是，我听谯明山的前辈们说这里有凤船驿站，便找到了这里来。”
正在这时，吴祸面前的那几道竹帘缓缓升起，帘后的地面要比他这边要高上几分，高出的部分是木板搭建而成，在这平台上坐落这一张由紫檀木制成的桌子，这张桌子很长，规规整整的放置着一筝一瑟。
柳烟正站在桌子旁边，停下了卷起竹帘手的双手，又站在了筝瑟后面的那个人。
这个人身着一席洁白的长裙，洁白的长裙上不见一丝灰尘，她的脸上也是一样，洁白如璞玉，这块璞玉上挂着一双犹如残月般的绣眉，绣眉下一双眼睛明珠生晕，只是这双眼睛之中还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吴祸站起了身来，朝着这人微微辑首，当他看到素女大人真面目的时候，他又泛起了刚才那种感觉，这个人似乎自己也在什么地方见过。
当他想到此处的时候，他的脑袋突然痛了起来，只不过这种疼痛感一瞬间便消失了。
久违的疼痛感，这种疼痛感让吴祸想起了这个人又与之前见过的什么人相像。
就是之前在庶民区中，他刚从澡堂中出来时，见到的那个少女。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若不是在这里，他很怀疑，这两对人是不是出自于同一家整容医院。
“怎么？见过我？”
白衣素女这么一问让吴祸有些蒙圈，没想到她恰巧把自己心中的想法问了出来。
吴祸只好点了点头，答道：
“我曾经见过一个人，跟你长得很像。”
说到这里，吴祸突然便想到了见到那个人的场景，脸颊上不禁泛起了红色。
素女听闻吴祸说的话后，她的眼神之中闪烁了一下，面上也流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只是这种表情霎那间便消失于无形，又被之前那种凄凉的面色笼盖了下来。
她探出一只修长的手指波动了一根瑟线，这记色声已不似之前那般凄凉，其中倒有一分春风袭来的温柔感。
“今日魔教活动频繁，按照畿内的要求，这里发往荒服的凤船极少。”
素女话锋一转，不再提及刚才的内容。
“说来也巧，现在正有一艘凤船从荒服边界返回这里，到这之后便会再回到荒服，你可乘坐此船。”
素女微微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五服、畿内才好，现在那里对你，还有楼下的那个很危险。”
素女虽然没有明说，但吴祸猜到了素女所说的话，她已经知道盈袖的来历。
但吴祸还是问了一声：
“为什么？”
素女没有搭话，反而是她身边的柳烟轻声说道：
“方才素女大人已经推算了你的命理，我劝你还是不去了吧。”
吴祸看向了柳烟，她的脸上除了担忧之色外并没有掺杂其他。
素女朝着面前的桌子伏去，双手托住了下巴，嘴角微微向上扬了起来，这还是自从吴祸到这儿来，她第一次露出笑容。
“你家大人倒是有意思，前一阵子倒是给你扫除了不少障碍，搞得魔教内部风声鹤唳的。”
素女又是一笑，把头从手掌中移了出去，接着叹息了一声说道：
“他们就是不信命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