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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嫔却立时站了起来，心知这回可是正好捧着德妃的好了。
“这有什么，我不过走两步，可姐姐却是熬着痛处。我如何能安心？姐姐等着，我去去就回。”
她说着，也不生玉桥的气了，反觉得这丫头今日蠢得刚好。
唤了一声，便率先走了。
玉桥从地上站起来，朝对面的灵枝看了眼。
不想一转身，就瞧见柔妃走了进来。
众人立时起身行礼。
“见过柔妃娘娘。”
柔妃笑着抬手，“都起来吧！德妃姐姐的宫里头，诸位只把我当寻常即可。”
又朝德妃行了半礼，“贺姐姐喜。”
德妃也回了半礼，笑道，“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你管理后宫，事务繁忙，如此特意前来，倒让我心里过意不去了。”
柔妃轻笑，看了眼身旁的孙嫔，“妹妹这是去哪儿？”
孙嫔对着柔妃没有德妃那样亲近，忙笑道，“有点事儿得回宫一趟，且去去就来。柔妃娘娘勿怪。”
柔妃一笑，“这我有何可怪的。别耽误了德妃姐姐的生辰宴才是。路上雪湿路滑，可小心些。”
孙嫔应了，匆匆离去。
柔妃看了眼她身后的玉桥，又转过身来，朝德妃笑了笑，视线不经意地在德妃身旁的灵枝身上停了停，到德妃身旁坐下。
……
丰照宫的侧殿中。
一个戏班子被领进了院内，开始布置戏台，化妆扮相。
一个小内侍匆匆走了进来，左右一瞧，看到最里头用屏风隔着的扮装间。
连忙跑过去，一瞧，果然是大先生和小水坐在那里。
往身后看了眼，猫着腰挤进去。
将手里的一包药粉放在台子上。
大先生眉头一挑，朝那内侍看去。
小内侍低声道，“我家主儿说了，待会她会传角儿上前伺候，这个，请先生往那近前伺候的一个黑面侍卫身上洒一点儿。”
说着，又放下一个包裹，笑道，“先生不会受半分牵连，做成了之后，也能脱离奴籍，从此过上有名有姓的富庶日子。”
大先生扫了眼那药粉。
小水笑着拿起那包裹，打开一看，笑了，“不少啊！”
整整一包的金锭子！
小内侍扫了眼小水，目含警告，“先生可别耍些不该有的心思。进了这后宫，您跟您这戏班子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我家主儿一句话的吩咐。”
根本就是威胁了。
大先生低低一笑，刹那间眉眼生辉光彩夺目！
小内侍一时看得惊了。
就听大先生笑道，“请贵人放心。”
小内侍一下回神，目光惊异地朝大先生看了眼，听到身后有人来唤，忙低着头跑走了。
小水随手将那包裹往旁边一丢。
看向来人。
正是被扮作一般小童的元一。
他一脸嫌弃地拽了拽身上的衣服，看了眼小水丢到一边的包裹里露出的金锭子，撇撇嘴。
问：“让你们干嘛呢？”
大先生拿着笔正在上彩，点了点手边的药粉。
元一拿过一闻，立时一脸恶心地拿远，嘀咕，“这后宫还真是万变不离其宗，害人的手段都是一样的下三滥！”
小水听他一个小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只觉得有趣，掩口‘咯咯’直笑。
元一被她笑得又有点脸红，将药包一收，反过来放了个小盒子在台子上。
道，“待会得了近身的机会，就把这个丢到她脚边。”
大先生点点头。
元一又看向小水。
小水含着笑挑眉，“怎么？仙童还有什么事儿要吩咐奴家？”
元一听她这样说话，只觉得浑身难受，咳了一声，道，“师父请姑娘去照顾九公主一番。”
小水眉头一挑。
元一又道，“后宫之中，女子颇多。师父手边……可用之人不多。劳烦姑娘了。”
小水呆了一瞬，随后掩口大笑起来，“哈哈！和尚就是和尚！瞧这素的。”
元一顿时满脸通红，瞪她，“不许你这么说我师父！我师父是六根清净，四大皆空！”
“都惦记上人家单纯不知事的小姑娘了，还四大皆空呢！”
小水肆无忌惮。
元一顿时结舌——第一次被人说得哑口无言。
“水儿。”大先生扫了一眼过来。
小水终是忍笑，点头，“行吧！要我怎么照顾……九公主啊？”
……
而裴秋阳此时在何处？
养心殿中，景元帝面色平静地看着对面跪在厚重地毯上的裴秋阳。
哑声道，“朕再问你一次，你当真……愿意嫁给国师？”
裴秋阳抬头看着这个前世今生护了自己许多年的父亲，慢慢地红了眼眶。
缓缓俯身，以额贴地。
轻颤着道，“女儿不孝，求父皇……成全。”
今日德妃无论要做什么，应当都是无机逼迫父皇能答应他二人婚事最后的砝码。
她不想让父皇为难，惊怒，也不想无机因此受了父皇的戒备生疑。
便主动到了养心殿，在景元帝下朝之后，跪在了他的面前。
景元帝闭了闭眼。
良久，问：“何时？”
短短两个字，裴秋阳却听明白了景元帝问的意思。
她按在地毯上的手指轻轻地往里抠了抠，颤声道，“云顶寺山下，被国师舍身相救的那一次，女儿便……已心悦于他。”
景元帝猛地一拍桌子！
裴秋阳一抖，却依旧咬着牙，继续说道。
“后来，是女儿扮作宫人，故意接近于她。”
“女儿心知亵渎佛门，可控制不住心中情意。”
“国师乃光明磊落之人，在女儿刻意引诱时，并未对女儿有过半分逾矩之为。”
“后国师屡次救女儿于危难之中，女儿愈发只认他一人。”
“秋猎时……”
她声音微颤，短暂的沉默后，再次说道，“李楠堂欲强辱女儿，是国师救下女儿。那时，他无意瞧了女儿的身子……”
景元帝眼眶一瞪。
又听裴秋阳道，“他说会对女儿负责，会娶女儿。”
“砰！”
景元帝再次重重地拍响桌子，惊得殿外伺候的宫人面面相觑。
“他放肆！朕要下旨杀了他……”
“父皇！”
裴秋阳猛地抬头，脸上已是泪水涟涟，“国师是为顾全女儿声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