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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了下，往低头又往后退了退，“奴婢给国师请安。”
不料，无机却走到了他的面前，“你担心何事？”
语气依旧寒凉幽冷，让人听着便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偏王万全却听出了这话里头没有责难的意思。
这是……在认真考虑他方才的话么？
他愣了下，朝那边的裴秋阳瞥了眼。
裴秋阳却又重新坐回了榻上，似乎并不着急来接待国师。
这是公主寝殿，可国师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走了进来。
无人觉得有异。
又或许是旁人并不敢说什么。
王万全突然就不知从哪儿生出了一股勇气，张口便道，“国师大人到底将公主殿下置于何种情境？！”
他声音本就尖，这般嚷出来，竟生出几分质问的戾气。
裴秋阳一挑眉。
白芷担心地看向王万全，又看了眼那边冷冰冰的国师。
接触过一段时间，她深知这位国师乃是表面慈悲内心真正无情之人，除了公主殿下，旁人在他眼里，兴许跟地上的虫蚁并不分别！
王万全这么顶撞于他，只怕……
“殿下……”
她忍不住朝裴秋阳看去。
然而裴秋阳却一脸的平静，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笑意，似乎想看看国师到底准备怎么处置王万全。
“你这话，是何意？”不想，无机竟然又问了一句。
众人皆是一愣。
接着再次听到无机开口，“我有意求娶公主殿下，自是将她视作珍重之人。莫不是，我的举动，有何不妥之处？”
王万全实在是没想到国师竟然还会跟他这样认认真真地解释，并询问他的意思！
方才那句话说出口，他几乎已是抱着必死的心情了。
谁知国师竟会是这个反应？
他愣了愣，就听那边裴秋阳淡笑着开口，“小全子，你好好儿地告诉国师，他哪里做得不对。”
王万全眼眶微瞪，看了眼裴秋阳。
突然明白了——在公主殿下面前，国师其实才是弱势的那一方！
忽而就生出一股奇特的有恃无恐的心情来。
他顿了顿，朝无机看去，道，“国师，这是公主殿下的寝殿，您身为外男，就算避嫌，也不该这般擅自踏足而入。若是……”
他又朝裴秋阳瞄了眼，见她笑眯眯的，心里越发底气十足，“若是毁了公主殿下的清誉，国师大人要如何担待？”
这长乐宫大总管责问人的语气隐隐有一点压不住了。
无机凝眉，淡声道，“我既然能来，自然便是有充足的理由。王总管担心殿下清誉，我又何尝会叫人议论她半分？”
刚刚冒头的得意瞬间被打压！
王万全立时又绷直了后脖颈，紧张地问：“国师……有何充足的理由，能这般堂而皇之地在公主殿下的寝殿内登堂入室？”
“哈哈！”
这回无机没开口，倒是裴秋阳先笑了出来，“小全子，你这是念了几本书啊？这词儿拽的！本宫从前不见你学问这样大啊！”
王万全最近确实在偷偷读书。
不想这一下没憋住，居然叫公主殿下看穿了！顿时满脸涨红。
“奴婢，奴婢只是……”
裴秋阳却站了起来，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王万全顿时如蒙大赦，行了礼就想退下，可却被无机再次拦住。
“王总管的担心，还没说清楚。”
“奴婢……”
王万全汗都要下来了。
裴秋阳走过来，笑着拍了下无机的胳膊，“莫要为难我的总管了。你去吧！”
王万全转身就跑。
无机微微蹙眉，转脸朝裴秋阳看，“臣真心求问王总管之忧，殿下何故阻拦？”
裴秋阳不理他，又朝白芷和青梨瞥了眼，两人会意，相继退出。
裴秋阳这才转脸看向无机，“国师何故前来？”
无机看着她此时干净又漂亮的笑颜，脑中再次响起方才她的那句话——
我如何甘心？
分明那样难过，怎么每到面对他时，便能笑得这样欢喜？
他心里揪得一阵一阵地疼。
面上却平和又清淡，“陛下吩咐臣来给殿下的寝宫瞧一瞧风水。”
“嗯？”
裴秋阳纳闷，“风水？父皇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个事儿来了？”
难怪能正大光明地走进来了。
无机将手中拂尘搭在臂弯间，抬眸，看向裴秋阳的眼，缓声道。
“陛下说，殿下自及笄后便灾厄颇多，怕是身边风水不宜。让臣来瞧一瞧，看是否能殿下转个运道，好觅得……良人佳婿。”
裴秋阳眼睛一瞪，一抬头，瞧见了无机深眸里的暗沉。
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往后退去，连连摆手。
“我什么都没跟父皇说啊！什么择婿挑驸马的，父皇说了我也没同意！你，你别瞎吃飞醋啊！这是长乐宫，你要是敢乱来，我，我可喊人了啊……”
约莫是她惊慌的样子太好玩了。
原本心情低暗的无机竟瞬间起了一丝好笑，眼底便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朝她靠近两步，低声道，“殿下不同意皇上的指婚，是不是在等着臣去请婚？”
“！！”
裴秋阳只觉脑壳上当即被人敲了一下。
她猛地转脸，捏紧手里的佛珠，恨声道，“你少胡说八道！”
却被无机握住手臂。
他试图挣开，无机的手却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最后握住了她捏着佛珠的手。
将她一拉，拉到了近前，“臣胡说什么了？请殿下明示。”
“你根本就是……”
裴秋阳叫他这亲昵又放肆的举动给气得又怒又羞，拿另一手去打他，一边低声骂，“登徒子！”
这样娇羞又气恼的模样，可比方才强颜欢笑的模样鲜活多了。
无机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是，臣放肆了，殿下息怒。”
裴秋阳举起的手还没放下呢，又被他这么松开。
这一拉一推的，叫她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吊在半空不落踏实的，实在难受。
咬牙切齿地瞪他，“你到底是来干嘛来了？要瞧风水就赶紧瞧！本宫还乏着呢！不跟你胡闹！”
胡闹两个字一出。
无机就轻轻地笑了一声。
最近裴秋阳屡番看到他笑，可每一次都看不够，这么见他一笑，心中的气恼顿时又烟消云散了。
眼巴巴地瞅过去。
就见这坏和尚又不笑了，反倒是弯着眼角朝她看来，问：“臣原想带殿下出去走走的，既然殿下乏了，那臣……便告退？”
臭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