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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发达了,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情,这也成了平时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瞧见她们回村了,村里的人一传十十传百立刻都跑了过来,不过大家来此多是为了凑个热闹沾个喜气,鲜少有人是为了巴结奉承。
村里民风纯朴,也许是在外面见惯了那些装腔作势的人,苏瑾看这里的一切都倍感亲切,就连那些往日里贯爱蹲在路边叫舌头根的老妇人都可爱了不少。
苏长友和熟悉的村民们寒暄聊天,苏瑾推开自家大门,瞧着院里熟悉的一切,她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子浓烈的归属感,纵然这个院子小小的,房子也破落了些,却承载了她许多的回忆,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何为故土,为何那么多人功成名就之后会回到老家颐养天年。
苏子沛将带来的玩具尽数掏出来,去寻以前的玩伴分享,苏瑾带着月落和香茵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给她们介绍这里的一切,香茵听得是苏瑾讲的那些故事,月落看的却是环境:“这些房子空了几个月,得打扫打扫才能住人。”
苏瑾点头:“这么多人怕是住不下,我一会问问谁家有空置的房子借住几晚。”
“您不用惦记他们,都是刀尖上过来的人,找地方过夜这种事情难不倒他们。”
听了月落这话,她立刻就想起了当初来无影去无踪的秦风,想想当时也真是难为了那些暗卫。
不自觉的,苏瑾走进了陆琛曾经住过的那一间厢房里,这里一切如旧,就连桌上的笔墨都还是原先的位置,唯一有变化的只是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小小的一间房子,里面充满了回忆,看着木桌想起那时自己日日给他送药端饭,只为赚他多给的那几两银钱,她就觉得当初的自己有点傻,再瞧床上的几床被褥,她又想起那晚她悄悄来给他诊脉,反被他扣了手腕的糗事。
想着想着,她嘴角不由翘起。
犹记他初来时每日里坐在门口,一言不发的盯着苏子沛看,再后来,他的目光更多落在了她身上,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浑然不觉,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她还真是迟钝的要命。
说来她那时候胆子也真够大的,竟然在山上遇见了浑身是血的人还敢上去搭茬想赚人家的银子,反正换做是现在的她再遇见那样的事情,肯定有多远跑多远,绝对不给自己惹麻烦。
嗯…也许老话说的对,人穷疯了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正想着,香茵提着裙摆匆匆跑了过来:“姑娘,您房间里有几把锁被人给撬了!月落姐姐说看手法不是惯犯,您先看看丢了什么没有!”
苏瑾不紧不慢的起身,看都没看就直接摇头:“这屋里稍微值点钱的东西我搬走的时候就全都带走了,就算有东西被偷也没什么。”
她家被撬锁一点不稀奇,村里都知道她们家没人,那些游手好闲的人难免会把主意打到她家来。
回屋后她和月落香茵一起收拾屋子,正忙活着,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尖利声音:“大侄女,你们可算回来了!”
苏瑾脑袋里顿时嗡了一声,大概是林氏做的那些事情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吧,一听见这声音她就总觉得没好事,正想着自己要不要跳窗出去躲一躲,林氏已经小跑着进了屋。
许是这段时间苏长友没少往回送银钱的缘故,林氏的腰身比从前粗了一大圈,脸盘也大了,把那双三角眼显得更小了,倒是少了点尖酸刻薄。
碍于情面,苏瑾唤了声婶母,不亲热也不冷淡。
“哎呦,我们家瑾儿真是越长越好看,三婶之前还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你三叔现在就总说你才是咱们家里最有福气的那个!”说着,林氏伸手要来拉苏瑾,她下意识的躲开。
讲真,苏瑾很不适应她这样的态度,一半会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面前坐着的可能是个假冒的林氏,毕竟两个人上次见面闹得很不愉快,就差直接动手了。
若是从前,苏瑾这样早就惹得林氏破口大骂了,可现在林氏不仅没有恼怒,反而笑容更浓:“你这一去几个月,可真叫我跟你三叔想念的很哪!对了!你想不想吃点什么?三婶亲自给你做!”
此刻苏瑾面对的是仿佛一个陌生人,她心里清楚,林氏态度的转变全是看在她现在能掏出银子养她全家的份上,或许有人在发达之后会很喜欢听从前看不起自己的人来阿谀奉承,但她觉得这种虚假的热情叫人反感的很,轻扯嘴角:“不大习惯这样,婶母还是像以前那样和我说话就是。”
林氏装傻:“以前?我以前不也是这么待你的吗?”
讲真,苏瑾对此很是无奈:“婶母这话叫人不知道该怎么回才好。”
见她似乎并不大高兴,林氏立刻改口,讨好道:“唉,瞧我这张嘴可真不会说话,大侄女,你可别生我的气啊。”
“婶母说笑了,您是长辈。”苏瑾也想全了亲戚颜面,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样的林氏相处,只道:“月落,你帮我招待着婶母,我突然想起我有件事情要去做。”
话落,她匆匆出屋,不顾林氏的呼唤。
知道外面全是来看热闹的人,自己一出去就得被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给围起来,苏瑾便绕到了房后跳过矮墙跑去了春梅家。
她已经许久不曾跳墙,落地时差点被旁边的枝干把裙子给豁开。
拢好裙摆,她一溜烟的跑去了春梅家里,春梅彼时正在屋里绣着枕巾,看见她进屋笑着招手:“快来坐。”
苏瑾坐下喝了口茶,总算是松了口气,又听春梅道:“知道你家人多,我便没去凑那个热闹,怎么样?你是不是被人家当成猴儿围观了?”
想起自家门口的“盛况”,苏瑾头痛不已,却又忍不住得意:“我多聪明啊,出门的时候我没敢走大门,就是跳墙的时候差点把裙子给豁了。”
春梅笑道:“村里一直没出过什么有出息的人,你出了那么大的风头,大家肯定都想过去凑凑热闹。”
瞧着她手中那绣着半只鸳鸯的枕巾,苏瑾道:“你手可真是越来越巧了,这花绣的比我好看多了。”
“好看吧。”村里的姑娘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个是我给大壮哥绣的,我娘说男人费枕巾,我想着多做几个留着以后用,对了,给你看看我的嫁衣,可好看了。”
春梅说着去将自己的嫁衣拿了出来,宝贝的递给了她:“瞧瞧。”
嫁衣只是用普通的细布料子绣制,可上面一针一线无不彰显着主人的用心,苏瑾瞧着上面的绣花,甚至都能想象的到春梅缝制这件嫁衣时那又是羞怯又是期待的心情。
她问:“这么复杂,要绣很久吧?”
“三四年吧,反正自从我的针线活能入眼了,我娘就催我准备起了嫁衣,我娘说女儿家的嫁衣都是要提前绣好的。”
苏瑾没娘跟她说这些,也不知道古代还有这种规矩,她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盘扣:“可真好看。”
说真的,看见这身嫁衣她突然有点想要嫁人的冲动,也不知道她加那位什么时候能把她给娶回家,也不知道她穿嫁衣是什么模样……想着有朝一日她会嫁给他为妻,将来二人还会生下几个孩子,某人的脸颊瞬间泛了红。
春梅贴心的问:“脸怎么突然红了?是不是热着了?”
苏瑾摸了摸脸颊,嗔道:“还没入夏呢,哪至于热着。”
姑娘家的娇态叫人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哦~”春梅特意拉长了语调,打趣道:“是不是看见我的嫁衣,开始恨嫁想男人了?”
苏瑾啐道:“什么叫想男人?你别胡说八道。”
“我看就是。”
两个姑娘打打闹闹,很快就到了下晌,春梅觉得憋在屋里无聊,要带苏瑾去看自家的天地:“走,带你去看看我家地,今年稻苗长得可好了,我爹说只要老天爷不变脸,收成指定特别好!”到了地方,她指着自家的地道:“我爹说了,现在家里没多少钱,不过等今年收了地,就把收成都卖了给我补嫁妆!哎呀,真希望今年年头好一点,粮食能多卖点钱。”
看着眼前一片郁郁葱葱,听着耳边姑娘纯朴又简单的愿望,苏瑾突然有些羡慕,转眼看着春梅被风吹的发红的脸蛋和眼中的希望,她笑逐颜开:“可真好。”
春梅家的地在山边,回村时正好能路过那座破落的观音庙。
“去那边庙里看看。”想着秦风他们曾经藏身在那里,苏瑾突然有点好奇观音庙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一向胆大的春梅拉住了她,脑袋晃悠的跟拨浪鼓似的:“那庙荒了好多年,瞧着就叫人瘆得慌,你可老实点吧,而且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人家都说那个破庙闹鬼!我不去!”
既然春梅不愿意,苏瑾便决定算了,打算就等她们家钦差大人明个来了再过去一探究竟。
晚间不少人邀请苏长友去家里吃酒,他谢绝了旁人,带着苏子沛去了苏瑾她三叔家,她不大放心,叫侍卫跟去,又连声嘱咐他别喝太多酒,免得又被林氏诓的兜里一文不剩。
村里人睡的都早,夜晚格外静谧,苏瑾搬了凳子在夜空下和香茵说着苏子沛小时候的趣事,越说心里就越是感慨。
想当初她把他捡回来的时候跟个小豆丁差不多,一转眼,他已经会满地跑,抱着她撒娇唤娘亲了,也许再一转眼,他就长大成人娶媳生子了。
月落忽然匆匆走过来道:“姑娘,婢子方才出去倒水时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附近活动,似乎在在监视咱们,问了几个侍卫,他们也说注意到了,正在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