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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她这么一提醒,玄清子和詹老爷都想起来了。
玄清子喃喃道:“是长得像还是根本就是她?”
寒烟摇摇头,她也想知道。
四下没有人,陆不微现身,“我也觉得这个人妖气极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肯定不是人。”
不是人,但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来,也不会是鬼,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了。
是妖。
大家互相对视,看来这里又是一个多事之地。
马头镇果然是个小地方,在见过江城繁华的寒烟的眼里,一对比,那气息就跟封闭落后的山村差不多,就连玄清子都觉得差。
但是,现在他们都成了通缉犯,越是发达热闹的地方便越危险,这种落后的地方有谁会来?比较安全。玄清子身上有钱,自称寒烟是他妹子,詹老爷是他们的远房大舅,很快便找到住的地方,三间砖瓦房和一个带厨房的小院子,虽然简陋,但不在镇中心,很偏,站在院子往外望便是一片荒地,可这样便不会容易被人盯上,他们租了三个月,反正能住尽量住,就当是避风头。
寒烟和玄清子上街买锅碗瓢盆,留下詹老爷一个收拾卫生。
只是她要去汉城的心愿落空,多少有点失落,一路上少言寡语,兴致也提不起来。
玄清子倒是做了回苦力,回程的时候两只手都嫌不够用,他自己在心里算了算,吴长学给的钱已经用去了十之七八,要是自己再不去捉妖赚钱,迟早要吃西北风。
马头镇不大,就三条主街,住在最中央的是一户镇里的大户,高墙围起,在外头看着像极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城堡,大白天的,就连大门也紧紧关着,若不是门前还算干净,大门上的红漆泛着光亮,寒烟和玄清子都以为这是一座被废弃的庭院。
初来乍到,他们的心思都在怎样躲避通缉令上,便匆匆而过。
回去一直忙到晚上,大家这才坐下来认认真真吃个团圆饭,这一顿饭是詹老爷做的,没想到他的手艺还不错,大家都吃得很饱,陆不微在旁边看着也看得开心。
詹老爷很积极,吃完还把碗洗了,让玄清子看到了他身上的发光点,就这一点比自己要强。
累了一天,有什么话等明天在说吧,反正在这里也没别的人。寒烟一间房,玄清子和詹老爷一间房,中间的那一间比较宽的,所谓的大厅和外头的院子就属于陆不微的。
等屋里的油灯都灭了,陆不微便到了院子里,院子有一棵不成器的小树,刚好遮住了寒烟房间的窗口。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陆不微的心却是一点也不平静,想着过往更是想着以后,很迷茫,不禁望月长叹。
忽然,院子外的野草发出微弱的“沙沙”声,声音不大,也很寻常,别人可能会以为这只是夜间出来活动的小动物,可陆不微不是这么认为。
“谁?”
“嘻嘻。”
声音干枯,这不是夜间动物发出的声音,显然是人类发出的笑声!
一个与这个声音相符的形象出现在他的脑里——车站的老乞婆。
不加思考,陆不微箭一般飞出院子四下细看,月光下,只见一条黑影往着远处飞奔。他连忙跟在后头,追出了一里地后,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黄鼠狼妖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就怕寒烟会受到类似的伤害,只能转头回去。
翌日一早,大家起床后竟然不见了玄清子。
詹老爷睡得跟头死猪一样,根本不知道玄清子是什么时候出门。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寒烟心慌,玄清子不就是突然不见后,就被梅娘控制了吗?难道说梅娘的妖伞就算被毁,玄清子眉心的符咒也没有解除吗?
想找陆不微询问,但屋里屋外都找不到人。
他们是一起的?
就在寒烟快要急死的时候,玄清子屁颠屁颠回来了,满脸笑容,就跟刚捡了金子一样。
“寒烟,你可别嫌弃我这一身道服,很快就会发挥它的作用了。”
一回来,玄清子就给自己满上了一杯水,然后一口喝光。
寒烟和詹老爷一左一右立在他身旁问:“你一早去哪了?”
玄清子很得意:“昨天不是跟你去买东西吗?还记得那一户人家?大白天的怎么会大门紧闭,是有原因的,我刚才去打听了一下,原来这户人家姓陈,家里闹了一个多月的鬼,请了周边所有的和尚道士法师来驱鬼,最后都被吓得落荒而逃,现在都没人敢去。”
“所以你就想去捉鬼?”寒烟一脸不高兴,“一早就跑了没影,还得我都担心死了,再说,现在我们都被通缉,你还出去招摇过市,不怕被抓?”
玄清子有点委屈,“可是,我们的钱都用得七七八八了,难道有钱不赚?喝西北风吗?”
就在这时,陆不微穿墙而进,表情严肃。
寒烟问:“你又去了哪里?”
陆不微将昨晚的事情说了,“所以,天一亮我就到四处去看看。”
没想到当玄清子把想捉鬼的事情一说,陆不微立即赞成,他就是想看看这两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关联。
玄清子很高兴,有了陆不微的帮忙那就更是如虎添翼,没有什么妖魔鬼怪能逃得出他们的手掌心。
寒烟只得由着他们,但又不放心,留着詹老爷一个在家里也不放心,到了最后,还是决定一起行动。
到了陈府大门,玄清子好不容易才将门敲开,开门的下人神情疲惫,听说是来抓鬼的,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来对于上门来抓鬼的都已经麻木了,但老爷吩咐过,广撒网,凡是来抓鬼的,不管是和尚道士也好,就算是街边的乞丐,能抓鬼的也得带进来。
下人领着他们进入府里,可能因为是府里不干净的原因,大热天的,都感觉里头的空气都是阴凉的。
他们见到了陈老爷,一个五十岁左右身体发福的男人,由于这段时间一直是浅眠,所以是盯着两只黑眼圈来接见他们的。
“家里闹鬼了。”陈老爷一声叹息后开门见山,“就在小女的闺房里。”
“啊?那小姐有什么变化吗?”当然是玄清子问话。
“她老是精神不振,大夫来看了,也看不出什么原因,说她没病,可是没病又怎么会这样?到后来她还说在屋里能看见一个男人,唉,反正大概就是这样,我就先带几位去看看吧。”陈老爷没再细说,唉声叹气带着他们匆匆往后院走去。
按理说陈老爷应该先问清楚对方的底细,只不过他已经是有病乱投医,不管黑猫白猫能捉到老鼠就是好猫。
陈老爷是个老式人物,再怎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天天和一些不认识的人,特别是男人见面,所以老早就让陈小姐回避了。
他们在小姐的闺房里转了一圈,没说什么,便让陈老爷先出去,等把门一关他们便在房里开始商量。
陆不微现身,现在这里只有他才能嗅觉到区别于人类以外的气息的存在,开口便道:“这里有一股淡淡的妖气。”
寒烟问:“不是鬼?”
陆不微回道:“不是。”
玄清子觉得奇怪:“那怎么会说是闹鬼?难道之前来的那些捉鬼的都没看出来?”
陆不微点头:“妖和鬼的气息各有不同,按说有些道行的也应该会看出来,他们如果没有跟陈老爷说,那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玄清子说道:“也就是说陈小姐是被妖迷惑了,单单凭着陈老爷的几句话,不能判断出什么来,要是能亲自和陈小姐问话,就好办很多了,寒烟,不如你去问?”
“我?”寒烟一愣,她没想到自己出了画,竟然真的要和玄清子联手做这种在外人眼里看来不正经的行当营生,“……好吧。”
她是十分的不情愿。
她提出这个要求后,陈老爷答应了,在陈老爷看来,她虽然长得好看,但就是一个仙姑。
陈小姐外表文弱,五官清秀,当看到寒烟时,她有些意外,寒烟也有些尴尬,不用想也知道对方的心在想什么,肯定是在说自己一个姑娘竟然会做这种营生。
好在陈小姐是个斯文人,说话也不会突兀,寒烟问什么便回答什么,到最后寒烟也终于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就在两个月之前的夜晚,陈小姐在睡梦中模模糊糊醒来,依稀记得在梦中有一个白衣男子在和她说话,但是醒来后就不记得说过了什么,到了后期,也就是最近的半个月,白衣男子不但出现在她的梦中,而是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只要一到晚上,她半夜醒来后便会看见他站在自己的床头,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如此一来,陈小姐哪有不惊慌的,还差点咽了气,精神一天比一天差,但是,无论她搬到哪去睡,那个白衣男子都会一直跟着,无奈,只能找了个嬷嬷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多了个人陪伴,本以为会相安无事,没料到还是出了事,嬷嬷睡得比陈小姐还要死,那白衣男子又出现了。
寒烟看着陈小姐说到白衣男子的时候脸色苍白,觉得对方应该没有撒谎,便回去跟玄清子和陆不微说了一遍。
“一定是使了什么迷惑人的妖术。”陆不微淡淡说道,“既然这样,今晚就留在陈府等那妖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