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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搬进了金银弄以来,除了晚上外出外,陆不微基本都是和寒烟黏在一起,说话也比玄清子多,连玄清子对男女之情这么愚钝的人都看出来,陆不微最近脸皮变厚了,好像明着对寒烟展开追求,而寒烟似乎并没有领悟。
其实,不是她没有领悟,而是她心里有道坎,也不是因为她与陆不微相差太远,正如玄清子说的,入了画,画里的世界和画外一样,陆不微回归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切不是不可能。
可是,她的内心是抗拒入画的,原因在于那两个人。
司马馨,让陆不微铭记千年的人。
萧遥,让寒烟无法忘记的人。
又到陆不微外出的时候,已是三更半夜,四周一片寂静,寒烟就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离去,心头莫名起了一阵空虚,加上天气闷热,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身走到窗口旁,将半掩的窗口轻轻推开,想着可以透透气。
也就推开一半的时候,瞥见对面楼的楼梯口闪出一个黑影,路灯昏暗,很难看清那人的容貌,不过从他走路的姿势可以判断是个男人。
三更半夜的正是好睡眠的时候,莫非那个人也是被热得睡不着?
只不过这个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奇怪得……
“啊!”寒烟想起了那恐怖的一幕,不由得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但那一声惊呼还是压制不住发出,很闷,很沉,在寂静的夜晚也很突兀。
怕惊动了楼下的人,吓得她连忙蹲下来,把身子藏在窗子下。
过了一会儿,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外,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壮着胆子,她慢慢直起身子,慢慢的往下看去,楼下空无一人,而路边的一盏路灯突然闪了闪,此情此景,更添加了几分诡异。
寒烟被吓得浑身是汗,还等什么,一把将窗子关得紧紧的,然后摸着黑冲到玄清子的房间外拍门。
“玄清子,快醒醒!”
因为顾忌是深夜,太吵会影响邻居,她不敢太大声,可房间里玄清子的呼噜声倒比她的拍门声还要响。
“该死的。”低声骂了一句,寒烟将房门用力一推,门没锁,她径直冲到玄清子床边,一巴掌将玄清子打醒。
“做什么啊?”玄清子正做着好梦,被寒烟突然来了一巴掌,几乎是从床上跳起,便来气了:“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做什么?幸好我穿着衣服,不然,就算你是我妹,这样也是不行的。”
“我怕。”
玄清子抬眼看看她,觉得好笑:“你怕什么?妖魔鬼怪吗?他们怕你才对,不要这么无聊好吗?”
寒烟一屁股坐到他的床上,指着外头急道:“不是,我刚看到对面楼里下来一个人,他的动作就像是小村里的村民,身体直直的,好像没有感知一样,我是怕他被妖怪控制。”
玄清子巴扎一下眼睛,“那现在人呢?”
“我刚才害怕,就没继续看,后来不见了,不知道走哪了。”
“是不是你看花眼了?”
“没有!”
玄清子打了个哈欠,“寒烟,我跟你说,知不知道有人睡觉会梦游?有可能刚才你看见的只是有人在梦游而已,别放在心里,快回去睡觉吧,我要睡了。”说完倒床转过身去,自顾自的。
“是吗?”寒烟看着他的后背。
“对,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没有?快去睡吧。”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含糊。
玄清子说的也有道理,他们搬进来没多久,金银弄里的人也不是全部都认得,哪知道每个人的癖好隐疾?
寒烟紧张的心情稍微放宽,她总不能一晚呆在玄清子房间里吧,毕竟男女有别啊,只能摸黑回房,但窗口始终没开,又闷又热睡到天亮。
等她撑着疲软的身子走出房间,便看见陆不微坐在饭桌旁闭目养神,听到寒烟的声音后睁开双眼,浅浅一笑:“醒了?”
“先生,你回来了。”寒烟刚要去倒杯水喝,却发现陆不微已经帮自己倒好,没有肉身,陆不微做的任何事都是靠那只大毛笔。
“谢谢。”寒烟说了声便一屁股坐下来,十分的无精打采。
“昨晚没睡好?”
“嗯。”
“怎么了?”
“呃……没什么,就是热。”寒烟想了想,觉得昨晚的事情应该是自己多心了,一个字也没提。
同时,玄清子也打开房门出来,大大咧咧坐到寒烟旁边,眼睛却是看着陆不微,“看你那样,肯定又没发现什么吧?”
陆不微叹气道:“整个汉城都走遍了,梅娘躲得太隐秘,也许,她现在就控制着某一个人,人海茫茫,还真不好找,对了,你今天去找工作?”
“你以为我是个吃闲饭的?”
“谁知道啊?搞不好干不了几天又被解雇了。”
“我说先生,你不用吃饭,所以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大城市里的工作哪有这么好做的。”
“那我就看你能做多久。”
这俩人经常斗嘴,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寒烟无奈的托腮看着他们,习惯了。
这一次,玄清子很快便找到了工作,没想到他凭着清秀的外表竟然在一家叫新美的大饭店里应聘做了门童,不用出卖力气,也不用跟人争抢。
玄清子回来的时候还拿了一套制服回来,换上制服,戴上帽子,就像换了一个人似地,一下子将身上的土味去掉,很精神。
陆不微出画已久,慢慢习惯了画外的生活,对玄清子的形象竟然是赞不绝口。
寒烟也是由衷的高兴,说要加菜庆祝,提着小篮子就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又碰到了王姑娘,还是和王姑娘一前一后的上楼梯,暗说肯定又得被缠着问玄清子了,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想尽量与王姑娘拉开距离。
没想到,在楼梯拐角的地方,王姑娘看见了她,也打了招呼,只不过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
“小菊,脸色怎么这么差?哪儿不舒服?”寒烟只能走快几步,因为王姑娘已经停下来等她。
“前天对面三楼李家的不见人了,他们找了一天也没找着人,听说刚去了警局认尸,他们说人被野狗吃得差不多了,要不是衣服和身上带的玉佩,他家里的人根本人不出来。”
“被野狗吃了?在哪?”
“就在街口左拐的一个小胡同里,我刚刚特意去看了,地上一大块血迹,血腥味呛鼻,恶心得很。”王姑娘做了个反胃的动作,连忙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想想都反胃。”
“前天?”寒烟若有所思,总觉得有什么可以连接上来,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是啊,他们还说,最近在街上流浪的野狗太多了,到了晚上我们最好不要出门,李家的就是晚上出门被野狗吃的。”
“既然野狗成灾,那警察不去捉野狗?”
“说来也很奇怪,白天几乎不见,可到了晚上,特别是三更半夜,有人曾经看见过成群的野狗在街上出没,你说奇不奇怪?”
“是挺奇怪的。”
“我告诉你啊,街口有个会算命的说,其实那天刚好是十五,月亮圆了,便能召集全城的野狗,包括家里养的狗晚上出来觅食,李家的倒了霉才会摊上这种怪事,都是天命。”
对于这种所谓的“天命”的说法,寒烟还是有所保留。
“对了。”王姑娘语气一转,将话题转到了玄清子身上,“怎么最近两天不见你哥哥呢?”
“啊?他啊。”寒烟忍住笑,“他去找工作了。”
“真好,那找到了吗?”说起玄清子,王姑娘的问题就开始变多了,把寒烟问得都不知如何回答,“对了,上次给的粽子他吃了吗?他说好吃吗?如果喜欢,下次我们家包粽子我再偷偷拿过来。”
偷偷拿过来的,也就是说王姑娘家根本不知道自己闺女喜欢上了玄清子。
寒烟只能含糊的应了几声。
“寒烟啊,我上次买的那面镜子,真是越看越喜欢呢,你有空也去买一块啊。”
……
寒烟快要抓狂了,这个王姑娘说起来真是没完没了,看来玄清子没看上她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太烦人了。
终于把门关上了,寒烟的耳根也清静下来。
陆不微迎上前,大毛笔飞过去,将寒烟手中的菜篮子勾住,平平稳稳放到了饭桌上。
“我都听到了。”陆不微一笑:“王姑娘的热情真是难以抵挡。”
寒烟笑了笑,却是问另外一个问题:“先生,王姑娘说晚上野狗成群出来害人一事,你有什么看法?”
陆不微皱眉:“这真的是很奇怪,最近我晚上出去的时候都没见过,是不是碰巧没遇上?不然,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寒烟也跟着皱眉说道:“说起这个,那天晚上我倒是看到了被野狗咬死的人,行走的动作就像是画里小村的村民一样,好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我还以为他只是夜游,没曾想他是出去喂了野狗的,你说会不会是梅娘在搞鬼?”
现在一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寒烟很快就能往梅娘身上想。
陆不微摇头:“梅娘只要人的精气,肉体对于她而言毫无用处,她没必要多此一举再让野狗去吃食。”
玄清子刚出房间,听到“梅娘”二字,立即加入了话题之中,“先生说得对,只不过以梅妖的恶毒心肠,也不是不会做出来,不如,今晚我们就去找一找,要真有野狗,就当是为民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