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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烟重新回屋,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看见陆不微已经飘上了那棵树上,回头看去,映在床上的只有树的影子,而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翌日,大帅府里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见吴长学的踪影,就连毛副官也不见了,问起守卫大帅府的卫兵关于吴长学的去向,没一个人知道,看来吴长学又玩失踪了。
玄清子很想不通,吴长学不是挺害怕陆不微吗,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把他们留在大帅府?这样的做法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他想不通,陆不微却看得清楚,吴长学困住他们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寒烟,这家伙喜欢寒烟,但知道寒烟不会心甘情愿留下来,必定会跟着他们一起,所以,吴长学才出此下策。
“我?”寒烟听到陆不微的分析有些愕然,她才不相信吴长学会是这样的心思,按说像他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想找什么样的女人不行,非得一根筋放在自己的身上?
玄清子没什么感情经历,说不出有什么其他的见解,只有詹老爷能理解吴长学的心思,但他不敢说,因为现在在画外,什么事还得靠玄清子,要是说错了什么,那对自己是很不利的。
詹老爷问:“他会不会又去练兵了?”
陆不微摇头:“我去看过了,不在。”
吴长学在不在也没什么作用,玄清子一心想的是火车站什么时候解除戒严,他好去火车站“邂逅”罗拐头。
最后寒烟出了个主意,让陆不微把罗拐头的画像画下来,由玄清子带着詹老爷满大街上去贴,也许会有人看见。
陆不微没有肉体,但他的大毛笔是神笔,无论在哪,还是能够发挥它的高强神奇的法力,于是,玄清子口述,陆不微掌笔,画了不下二十几张,然后由玄清子和詹老爷拿到外边张贴,可是,这种没有赏金的寻人启事根本不起作用,两天过去,一点反馈都没有。
倒是寒烟一早去茅厕回来的时候在一个老妈子的嘴里听到另一个好消息,老妈子也是刚才从街上回来,说火车站那条道今天放行了,不过还是查得很严,怕有奸细混进城里。
寒烟问:“不打仗了?”
老妈子回答:“听说俩军暂时和解了。”
“你怎么知道?”
“我的一个亲戚早就惦记着要去汉城了,天天往火车站那儿打听,所以第一时间就去买了票,今天九点多的车。”
“这么急?”寒烟说着,看到老妈子手里拿着一张纸,觉得这纸有点眼熟,“这是什么?”
“我在街上看到的,也不知是谁贴的,这上面画的人吶我见过,就在我亲戚家里,你还别说,画得挺像的,打算拿回来收着,有时间拿去给他看看。”
“是吗?画里的人现在还在你亲戚家吗?”寒烟很惊喜。
老妈子摇摇头:“现在?有可能不在了,我刚才说急着去汉城的人就是他,托我亲戚买的票,火车站离这有一段路,估计他都出门了,哎,姑娘——!”
不等她说完,寒烟已经撒腿往着东侧院跑去,挨着门一个一个敲。
“你们快起来!快起来!”
陆不微很快从玄清子的房里飘出来,“寒烟,怎么了?”
“我跟你们说,我找到罗拐头了。”
“什么?”玄清子打开门的时候便听到寒烟的话,“我师父他在哪?”
“他已经去了火车站,快,我们快点去拦住他。”
寒烟一把拉着玄清子的手,几乎是拖着他走。
詹老爷也被吵醒出门,急急跟在他们身后。
只是到了大帅府大门,让他们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门外竟然站满了真枪实弹装束的兵,一对对一列列排的很整齐,为首有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官,都是他们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少帅有令,你们一个也不能走出大帅府!”
吴长学也太看得起他们了,竟然派了重兵来看守他们。
玄清子将寒烟挡在身后:“我要见少帅,你们带我去见他!我有急事要找他!”
“少帅说了,现在兵荒马乱的,道长和谢姑娘就在大帅府里好好住下,别的事就不要多管了,另外,少帅让我们转话给你们,原话是这样的。”他轻咳两声,学着吴长学的口气说道:“别想从他们身上打主意,他们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
玄清子和寒烟差点气歪了鼻子,吴长学也够绝的,把陆不微可以做的事情也堵死了。
他们走不出大帅府,只能往回退去,回到东侧院再商议。
趁这机会,寒烟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大致说了一遍,“现在要是不马上赶去火车站,你师父就真的找不到人了。”
玄清子也很着急,但现在已经不是他能把控的,“那怎么办?现在外头的兵把门堵得死死的,我们也出不去啊。”
詹老爷开口问道:“我觉得奇怪,道长的师父怎么会住进了人家家里头?”
“还不是梅娘。”寒烟哼了一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梅娘把那家人控制了。”
“那我师父他……”玄清子想不通,“他老人家道行可是很深的。”
陆不微道:“有何能就像当初控制你一样。”
玄清子没有反驳,这件事是他人生中的污点,说起来很丢面子,“那你们说怎么办吧?要不,先生一个人去?”
陆不微面露难色,不是他不想去,是他不认得路,而且他势单力薄的也很难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人,“如果不行,也只能这样了。”
寒烟想了想,“不是说吴长学针对的是我吗?就由我去会会他。”
玄清子立刻反对,吴长学就是一只老虎,寒烟单独去见他,等于送入虎口,渣都没得剩,玄清子说:“再说,门外那两人说了,他们也不知道吴长学在哪。”
寒烟却是这样说:“他们可能不知道,但吴长学不在大帅府,不在练兵场,他能去哪?我看他就在附近。”
陆不微皱眉:“你怎么这么肯定?”
寒烟眨了眨眼道:“前些天火车站还在戒严封站,他不怕我们随意出去,但是,今天火车站已经解除戒严开通了,外头便立即来了这么一批人,也就是说他在随时暗中监视着我们,只是害怕先生才不敢露面,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外边。”
陆不微看看玄清子,又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有点道理。
“也好。”
……
独自走到大帅府的大门,寒烟直接开门见山:“告诉吴长学,我要见他。”
寒烟直呼吴长学的大名,倒把那两个领头的都听蒙了,不由面面相觑,暗说这女的胆子够肥的。
“你们听见了没?”见没人理她,她也把脸拉下了,对着那些兵喊道:“吴长学,别藏着掖着,有本事就出来见我!”
喊了几遍,终于在队里跑出来一个小兵,对着其中一个领头的耳语了几句。
那领头的说:“好,这位姑娘,我们少帅要见你。”
寒烟面不改色,跟着那个小兵走进队伍里,所过之处,那些兵都纷纷让开一条道,一辆车便停在了最外边,看来吴长学有所准备。
汽车载着寒烟穿过两条街道,在一处老宅院外停下,从里头出来了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一见寒烟,都殷勤得不得了,在前头领着寒烟进院。
寒烟四处打量,合着吴长学还挺多房产的,这处地方比起大帅府的豪华就显得平实了不少,很幽静。
寒烟问:“你们少帅在哪?”
小丫头回答:“就在后院的厢房里。”
这老宅院不大,就分前后两院,很快,小丫头领着寒烟到了后院,又指了是在哪间房子,便退出了院子外。
看来这个小院里只剩下她一个,还有房里的吴长学,很明显,吴长学今天是露出真面目了。
寒烟的心十五十六,犹豫着要不要进屋去,这门帘一掀开,就等于把老虎的嘴巴打开。
“寒烟,进来!”
就在这时,房里传出吴长学的声音。
寒烟看了看,突然笑出声来,这吴长学不知从哪拿来了些纸符,在门口外头贴了一排,心有鬼,是在防陆不微吗?
“笑什么,快进来!”吴长学有些不耐烦。
寒烟下意识摸着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好!就进去看看你搞什么鬼,要是敢图谋不轨,那就来个鱼死网破!
慢慢掀开门帘,房里不像外头那样闷热,竟自带一丝凉意。还没来得及细看房里的情况,就感觉身后多了个人,还把门给关了。
“寒烟,可想死我了。”
听这猥琐瘆人的语调,寒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悄悄把匕首取出。
身后一阵风生,应该是吴长学扑上来,寒烟急忙往旁边闪去,回身之时,明晃晃的匕首出鞘,对着后头就刺。
吴长学没料到她会有这一手,用力把肚子一收,匕首贴着他的衣服擦过,一颗纽扣落地,而同时,他一把抓住寒烟的手腕,力道很大,寒烟痛得握不住匕首,匕首随即被甩到了一边。吴长学还以为他占了上风,那也太小看了寒烟,寒烟在画里经历了许多磨难,反应也比普通的女子要快,她另一只手还握着匕首的套,虽然伤不了人,但这种情况下能吓唬得了人,吴长学只觉眼前一个黑影刺来,以为又是什么致命的东西,连忙松开寒烟的手往后退去,寒烟也是一气呵成,飞起一脚,直接将吴长学踢倒在地。
“哎呀!寒烟,你这是在谋杀亲夫呀?”
可是他话音还没落,就见寒烟举着一个大花瓶砸过来,那是寒烟慌忙之中,顺手在门旁桌子上抄起的。
也是吴长学当兵出身,眼疾身快,往旁边就势一滚才躲了过去。
而寒烟的花瓶落了空,嘴上骂道:“你嘴巴发臭,不要脸!什么谋杀亲夫,再说说看,看我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