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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耳边呼啸着,寒烟听不到陆不微凄厉的叫喊声,浓雾将她包围起来,也看不见陆不微绝望的脸孔,就这样,她的身子一直往下坠,有风,下降的速度并不是很快,所以,她只是在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生命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
掉到坚硬的石头上摔个血肉模糊?还是在深渊里下落到一半时被不知名的怪物吃掉?寒烟在心里做着各种死法的猜想,一开始的恐惧感转而到了绝望,最后竟是麻木了。
寒烟更多的是在想,自己死了陆不微会不会伤心?还有玄清子怎么办?在不知不觉中,这两个男人已成了她生命中最亲的人……突然,想起陆不微说以往入画的捉妖人的下场,她苦笑,到头来自己还是成为了其中一员。
总之,她的脑袋在高速运转,一刻也不消停,趁着还没死,多点想想吧。
突然,一个黑影飞到她的身旁,竟比她下落的速度还要快,她还没看清,便被来者一把拦腰搂住,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寒烟,别怕。”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不再继续往下落,反而慢慢向上升,连忙扭头去看,不禁又惊又喜:“萧遥!”
萧遥一笑:“你可要抓好我了,我带着你飞。”
“飞?”寒烟低头往下看,底下仍一片迷雾不见底,自己双脚则虚空着摇摇晃晃,她自己都有点发懵了,“你会飞?怎么可能!”
萧遥理所当然的一点头:“可能!你现在好好看看是不是?”他嘴角一勾,忽的一转身,寒烟被这样一带,惊得脸色发白,连声音也吊高了一个音调,等萧遥将身子稳住后,她才大口的喘气。
“萧遥,你怎么会飞啊?”
萧遥抖了抖双肩:“你看。”
寒烟这才发现萧遥的后背伸出了一对半透明的翅膀,距离太近,看不清形状。
寒烟以为是山里的浓雾迷蒙了自己的双眼,用手擦了擦眼睛,她不相信:“你真是萧遥?”
萧遥哈哈大笑,揽住寒烟腰的手的力道一收,“当然是我,我们先上去再慢慢说。”
说是上去,可那萧遥却是往回飞,其实寒烟也不知道是不是往回飞,反正深渊下都是雾,她辨不清方向,便由着萧遥带着,好一阵,他们靠近了山体的峭壁,又沿着峭壁飞飞停停,像是在寻找什么。
“萧遥,我还是觉得心慌,先上去好吗?”寒烟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小命就掌握在人家的手里,就算有意见也不敢凶,说得小心翼翼。
萧遥兴致勃勃,像是被他发现了什么,带着寒烟飞上了一点,伸手往岩壁摸去,寒烟这次看得一清二楚,没想到在这这种艰险的地方竟然会有花!
惊异之余,萧遥已经把花摘下来递给她。
寒烟接过,默默在心里数了数,花瓣圆润,一共七瓣,而每瓣的颜色都不一样,红黄蓝绿紫橙青,像极了彩虹的色彩。
“起个名字?”萧遥笑眯眯看着她。
寒烟从没见过这种奇特的小花,自然心中欢喜:“七彩花如何?”
“好,你起的什么都好。”萧遥一笑,指着上方说道:“我们再找。”
“可是,先生还在上面,他看见我掉下来会很担心的,我们快上去报个平安。”
萧遥很没好气:“急什么,这个时候就别老提他,扫兴。”正说话,他又发现了一朵七彩花,摘下来递给寒烟,就这样,寒烟手里陆陆续续多了十几朵。
“萧遥,我拿不了这么多了,再说,在这里这么久了,我的腰很痛。”寒烟说的是实话,都被吊了半天了,再怎么不用她飞,她也受不了。
寒烟软绵绵的声音,在萧遥看来有撒娇的味道,但他也很受用。
“好,我们这就上去。”溺爱的一笑,萧遥拍打着那对半透明翅膀往上飞。
等他们飞上来时,寒烟才发觉他们还在索桥的这头,而不久的刚刚,她才和陆不微走过索桥,现在又回到了原地,且两山之间的索桥断了,再也没有了关联,她看看身边的萧遥,看来过去还得靠他。
“萧遥,我们好像走错路了,还要过对面。”寒烟指了指。
萧遥点点头:“我知道,刚才为了帮你采花忘了方向。”
花是很美,但寒烟心不在这,她清楚的记得她掉下深渊前的那一霎那,陆不微绝望的眼神,不由心头一紧,“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先生还在那头。”
萧遥知道她在想陆不微,心里不舒服,抱臂冷笑:“你出了事,他还能怎么做?按着千百年来的经验,他定会觉得你们最终还是成为了画中的过客,而他,又会继续等着百年后的其他入画人入画,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这些无谓的行为,就是一个伪君子。”
“你胡说!”寒烟怒道:“快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
萧遥被喷了一脸,但也很听话,带着寒烟回到崖边。不过,他们飞过去后而陆不微也已经离开。
“先生。”不见人,寒烟像是失去个主心骨,“难道……他也掉下去了?”说着,她探出头去看无底深渊,像被勾去了心神般,有点失魂落魄。
萧遥连忙拉着她的手臂:“不会,我亲眼看见他就站在我们现在站的地方,至于他现在去了哪里,谁知道呢,寒烟,这里不太平,我们还是先回大殿。”他没有撒谎,他刚一到来,便亲眼看着她掉下去,亲眼看着陆不微的失态,完全忽略了自己在他的身后飞下。
寒烟木讷的任由萧遥拉进道观大殿内,大殿里并没有其他人,直到墙壁合上,仿佛刚才的事情只是一个幻觉。
眨了眨眼,寒烟这才记起萧遥的异样,绕着萧遥走了一圈,终于看清萧遥后背的翅膀。
这明明是一对蝴蝶的翅膀,和萧遥的身高差不多,张开时很大很张扬,半透明的翅膀上分布着白黄色的圆点花纹,很自然的在萧遥背上伸展出来,看不到丝毫的接缝点。
“这是蝴蝶的翅膀?”寒烟很吃惊,伸手去触摸,翅膀的透明处很细很滑,而上面的圆点花纹和人的皮肤差不多。
萧遥见这个终于能引起她的注意力,便笑道:“有眼光。”
寒烟像是猜到了它的来源:“是蝴蝶夫人给你的?”能有这个当然莫属蝴蝶夫人。
萧遥啧啧称赞:“果然冰雪聪明,这都被你猜中。”
“少贫嘴,你又去了蝴蝶谷?”寒烟赏了他一个白眼,“可是,你是怎么把翅膀装上的?以后都一直这样带着?”
“当然不会。”萧遥默念了几句咒语,只见那对翅膀慢慢变小,竟然在他的后背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对翅膀,只能用四次,我已经用了两次了。”
萧遥又笑道:“我去蝴蝶谷办了点事情,为了快点回来这里见你,所以才向蝴蝶夫人借了对翅膀,没想到用上了派场,怎么说我都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是的,谢谢你。”寒烟毫无表情说了句,“你又去蝴蝶谷干嘛?”
萧遥的笑容慢慢收拢,这一趟蝴蝶谷之行,他费尽了心机才从蝴蝶夫人嘴里知道了一点点往事,关于他的,还有那个她的……
只是,就像自己最初所想,既然过去了,何不让他随风而逝?人是物非,现在已是重新开始。
他嘴巴动了动,就听寒烟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你的事我瞎操什么心,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玄清子被困在田坑里,先生又不知所踪,我现在都不知道是先上青云顶去找照妖镜救玄清子还是去找先生,你若是有事,就先走吧。”
“发生了什么事情?”萧遥也很好奇,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在他们三人身上竟发生了如此大的巨变。
“对了,你怎么会到索桥那里?”寒烟反问。
萧遥看了看通往青云顶的那面墙:“我本来也以为你们上了青云顶,但是在洞里看见了那行字,想着一定是陆不微留言给你的,所以才会去索桥看看,没想到竟然看见索桥断了,而你掉下深渊。”
“可是,先生说那不是他留的,他们根本没有上去过。”于是,寒烟便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哦?这样便清楚了。”萧遥像是恍然大悟,“其实我也觉得奇怪,我以前见过陆不微的字,而这些字虽看着像,但有点生硬,像是在模仿陆不微的笔迹,只是当时我没有多想,这么说来,一定是有人故意设下这个局,将你们分开逐一击破。”
“对!我和先生都认为是梅娘。”寒烟像是和萧遥找到了共同语言,看着他的眼神也特别急迫。
萧遥点头,算是认同了。
寒烟又眼巴巴看着他:“先生可能已经上了青云顶,我也要上青云顶,你跟我上去吗?”此时此刻,她快要把他当作了最信任的人。
萧遥想说,当然是跟着你一起了。
“当然是不会跟你上去!”
这把声音,这番话当然不是萧遥的,从大门处走进来一个黄衫白裙的女人:“萧公子怎么会跟你上去呢?对吗?”她别有用意看着萧遥,而后嫣然一笑,“萧公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