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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毛副官所说的不太平,就是这里了。”陆不微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厨房,“自一进院子,我便觉得这里有一股阴邪之气,特别是厨房,特别是那一锅肉。”
詹老爷问:“肉有什么问题?”
“既然衣服鞋子有问题,那你说呢?”寒烟笑道:“肉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詹老爷挠挠脑袋,压低声音道:“和先生同感,我一进院子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向四周看了看,更觉凉意上身,不由得将双臂抱起,“难道真的有鬼?”
寒烟撇撇嘴道:“我可没说一定是鬼,要是鬼,白天肯定不出来,还有,你见过鬼能吃肉的?”
詹老爷弱弱的问:“不是鬼是什么?妖怪?”
“不知道,不如我们分开来到处看看?也许能找到点线索。”在画里经历了许多千奇百怪的事情,寒烟现时的胆子比詹老爷的还要大,而这里诡异的情形也激发了她的好奇心。
她独自走进其中一间房里查看,和厨房一样,房子并没有上锁,里头很暗,很难看清里头的东西,只是从外型来判断,正中央摆放的是一个桌子和几张椅子,最里屋的墙角处还有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屋里发出一股腐臭味,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陆不微跟在她身后,是怕她遇到什么危险。
寒烟受不了这股味道,用手捂住鼻子再也不愿往里走:“先生,这里太臭了。”话音刚落,她就急忙转身跑出屋子,站在院子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而陆不微是夜视眼,出了画后更是了不得,白天黑夜于他而言都是一样,他各方面的感觉,包括嗅觉,视觉和听觉都比在画里更要灵敏。
屋里很潮湿,靠在墙角处的东西只是一个木质的柜子,屋里的臭味像是从这个柜子里传出来,莫非里面有死了的老鼠?陆不微正要过去查看,只听外头的栅栏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从外头慢慢走进来一个人,他迅速飘到半空中,免得把来人吓了,也顺便好好的观察来人是否有危险。
玄清子和詹老爷还在研究晾晒的衣服,寒烟连忙走到玄清子身旁,那詹老爷像是遇到了什么大敌,怕得直接所在玄清子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出来观看。
进来的人是个驼背的老婆子,从侧面看来嘴巴凸起,一脸褶皱,满头银发,在脑后挽了个髻,身上穿的衣服很普通,手里拄着一根木质拐杖,走起路来一颤三抖,乍看下去,倒和县里守旧的老太婆没什么两样。
寒烟却是低声对玄清子说道:“你看她的脚。”
玄清子低头看去,那老婆子的脚竟然是一对三寸金莲,“寒烟,你说得对,刚才说的那双绣花鞋是她穿的。”
老婆子自顾自的关上栅栏门,嘴里哼着小曲,净是些什么“小妹妹,小哥哥”之类的,寒烟暗说这老婆子一把年纪了,还唱这种黄色小调,年轻的时候肯定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女人。
他们站在晾晒的衣服之中,有了衣服的遮挡,老婆子并没有发现他们,仍颤颤悠悠向厨房走去,寒烟与玄清子则是一路跟着她,而詹老爷怎么也不敢再上前一步,他觉得心慌。
“哎呦家里来客人了,瞧我这老眼,怎么都看不到呢。”寒烟与玄清子挡在门口,两条人影慢慢爬上了老婆子的后背,那老婆子发觉身后有人,便转身呵呵一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似乎要将他们看得更清楚一点,“一个小姑娘,一个小后生,还是个小道士?都长得水灵,年轻就是好看啊。”
“老奶奶,您一个人住在这里?外头的衣服都是您的?”寒烟看得很清楚,老婆子干瘪的嘴一咧,黑洞洞的嘴里只剩下两颗黄牙,说话都带漏风。
“是啊,我一个人住,那些衣服都是我的,天气好了,就拿出来晒晒。”老婆子笑道,一边将那锅肉的锅盖拿开,端起,“今天你们有口福了,我今早好煮了肉,可香了,你们要吃点吗?”
锅盖揭开,热气腾腾,竟飘出一股香味,玄清子有点发懵,记得刚才自己看的时候这锅肉不是热的,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热了,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定了定神后,他的心里就明白了一大半。
这老婆子不是人类,更不是善类!
寒烟也起了疑心,她之前并没有看过这锅肉,只是觉得这老婆子身上的一切都很不合理,自己没有牙,却为什么炖的是肉,咬得动吗?还有,外头的衣服分明有男有女,还带着小孩的,应该有家人才对,可怎么说她是独居的?
不用说,肯定有问题!
寒烟不动声色,只淡淡笑道:“我们都吃过了,您老就留着吧。”
玄清子也慢慢伸手到后背,想把桃木剑抽出来。
老婆子依旧笑道:“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你们也帮着吃点吧,闻闻,可香了。”说着,朝锅面吹了口气,将肉上面的热气吹散,一时间,厨房里满是肉香味。
可是,寒烟和玄清子吸进肚子里后,只觉得头昏脑胀,四肢无力,继而眼前发黑,竟双双倒地。
“呵呵。”老婆子奸笑一声,将锅放下,拿起放在灶台上的菜刀,此时背也不驼了,“想在老娘跟前耍花招,真是不自量力。”
她走到玄清子身边,用脚踢了踢:“道士又怎么样,就这点道行也敢跟老娘交手,等会儿就把你给宰了。”
她绕过玄清子,走到寒烟身旁蹲下,“可惜了这张漂亮的小脸,也好,老娘还没吃过这么漂亮的女娃,也不知味道怎样。”她伸手想将寒烟的脸扳过来,不料手刚一碰上便被反弹了回来,同时手指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痛,惊得她急忙将手收回,身子却是狼狈的坐倒在地。
“怎么回事!”老婆子大喊一声,满脸惊恐,“这是什么人?”
只听屋里有人冷笑:“当然是你惹不得的人。”
“谁!”老婆子大喊一声,慌忙从地上爬起四处查看。
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害怕,从她进厨房后,还以为自己早将里头的人看个一清二楚,想不到竟然还隐藏了一个。
“你是谁?不要藏着掖着,有胆就出来跟老娘见面!”
陆不微一身白衣出现在她的身后,“我在这。”
老婆子猛然回身,看见陆不微的模样有些吃惊:“你是谁?你不是人?”
陆不微面无表情:“你只是山中的一只妖罢了,不配知道我的名字,说,你在这锅肉里动了什么手脚?”他也闻到了,只是这种气味对他不起作用。
老婆子哈哈大笑,说道:“是吗?你倒是挺嚣张的,告诉你,老娘什么妖鬼没见过,原来这山里多的是,不过都被老娘给收拾了,你也就是一缕魂魄,能起什么大风大浪?乖乖识相的就给老娘滚!”
陆不微冷笑道:“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不要后悔。”
老婆子将手一伸,搁在灶台旁的那根拐杖一下子飞到她的手掌心里,就在陆不微以为她是想用拐杖来对付自己的时候,老婆子转身,竟从她的臀部涌出了一团淡黄色的气体,慢慢在空气里蔓延。
陆不微眉头一皱,骂道:“原来你是只黄鼠狼妖!”他自己倒没什么,只是看到躺在地上的寒烟与玄清子,要是再吸进黄鼠狼妖的臭气,定然会窒息而亡,可自己根本不能将他们搬移到屋外,不由心急如焚。
黄鼠狼妖很是得意:“被你看出来了,怎么样?你能救得了他们吗?过不了半个时辰,他们的脸就会发黑,接着全身僵硬而死,知道锅里的都是些什么肉吗?都是人肉,院子里晾的衣服都是那些人的,现在,地上躺着的这一男一女明天也会被我炖成肉,可惜你吃不了,哈哈哈——!”
“卑鄙无耻!”陆不微怒骂道,将手中的大毛笔一挥,将自己跟前的臭气驱散开一点。
黄鼠狼妖笑道:“没有用!”话音刚落,只觉眼前一个黑影飞来,她慌忙侧脸躲过,只是那笔尖从她的脸上擦过,立即起了一道血痕,痛得她捂着脸哇哇大叫,知道这只毛笔不是凡物,以自己的实力不是对手,要是硬拼,那只有死路一条,便想着逃跑了。
此时,躺在地上的玄清子竟然动了动,手捂在鼻子上说道:“好臭。”
陆不微知道他是金刚不坏之身,想来黄鼠狼妖这点臭气对于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便叫道:“气体有毒,快把寒烟扶到屋外!”
玄清子一个激灵猛然坐起,快速的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只见那那黄鼠狼妖飞身逃窜出屋,身姿矫健,完全不像是个老太太,而陆不微也跟着飘出屋去,只有寒烟躺在自己身边,不省人事。
他很快就知道了是什么回事,急忙将寒烟抱起冲出屋外,回头看去,厨房里一片朦胧,臭气在里头怎么也散不开。
他将寒烟放到地上,突然想起了詹老爷,便大声叫道:“詹余,你在哪?”
他还以为詹老爷也被妖怪给吃了,不料,草丛里跳出一只蟾蜍,跳到他的跟前,然后在地上一滚,化为人形——詹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