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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吴长学喜滋滋应了声,顺手提提自己的衣领,做了最后的整理。
他刚要抬脚,寒烟却是扯住他的袖子,低声道:“谁说我们是来照相的,不是说来跟老板打声招呼就走吗?”
吴长学低头笑道:“既然来了,不如我们先照一张,等明天再带他们来照也不迟啊。”
寒烟算是看出他的小心机了,当然不愿意,她才不想跟吴长学单独合照,任凭吴长学怎样劝说,都只是摇头。
唐老板在等着他们,见他们还在低语商量,便笑道:“二位,是哪位来照啊?”
寒烟被吴长学说得不耐烦,便接过唐老板的话说道:“他。”
“那好,请吴老板在这儿坐好。”唐老板做了个手势。
没想到寒烟把自己推出去,吴长学只好自己上,无奈地坐到唐老板指定的椅子上,下巴微微往上抬,腰挺得笔直,两腿大开,两只手撑在大腿上,颇有气势。
随着照相机上的灯一闪,白烟冒出来后,算是照完了。
吴长学脑袋一晃,觉得刚才自己的感觉好像还差那么一点,在灯亮的时候竟然眨了眼,又不好意思说,想想还是算了,便站起身来,刚把两条腿站直了,却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受控制,头重脚轻地向前晃了晃。
“照好了,我们回去吧。”他伸手揉揉脑门。
寒烟问:“你怎么了?”
唐老板解释道:“吴老板一定是看了上面的灯,一时不适应而已。”
吴长学给了钱,又跟唐老板预约明天还来。
回到吴公馆,吴长学一反常态,说累了想睡觉。
寒烟没有理他,到厨房去帮王妈的忙。
吴长学很能睡,就连玄清子和陆不微回来,他也还没醒,玄清子上楼去看了他,说是睡得很沉,就没有叫醒他。
等到了晚饭的时间,他仍然没有下楼,这便有点不对劲了,玄清子想再去看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他打着哈准备下楼,看见大家都等着他,便揉揉肚子说道:“都在呢,肚子饿死了。”
玄清子抬头看他:“你没事吧?”
吴长学咧嘴一笑:“有事啊,肚子饿!”
既然能说笑话,那就是恢复了本性,正常了。
席间吴长学说说笑笑,但没有提起照相一个字,寒烟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往心里去,想着或许他是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吧。
王妈带着小莲去跟张叔在厨房里吃饭了,陆不微便现了身,有一件事他需要向吴长学问清楚,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我的画你藏哪了?怎么找遍了整个吴公馆都没看见?是不是你根本就没从庆县带出来?”
“先生,你都出画了,怎么还惦记着啊?”吴长学回避问题。
陆不微的脸色沉下来,已透露出不悦,“说实话。”
三个字很有威信,寒烟与玄清子都停下手中的筷子齐齐看着吴长学。
吴长学咬着筷子,“……实话,实话就是我把它藏起来了。”
“为什么?”
吴长学信誓旦旦说道:“这画可是一件宝物啊,值个十万八万的,怎么能随随便便放呢?招来贼可就不好了,哎呀,反正我已经拿出来了,藏好了,你们就放心吧,保证出不了问题,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大家都在心里想,且信他这一回。
陆不微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他的身旁,贴得很近,声音也只有他俩才能听到:“藏在哪?”
吴长学浑身一哆嗦,筷子差点拿不稳,吱吱唔唔道:“反反正就是藏好了,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先生的事。”
陆不微将大毛笔的笔杆撂在吴长学的肩头上,“最好是这样。”
吴长学紧张得肩头斜了斜,好像毛笔有千斤重般,“……是真的,我不是怕有非分之心的人来偷嘛。”
寒烟抿嘴笑道:“好了,你就别吓他了,他应该不会撒谎。”
陆不微并不是想吓唬吴长学,只不过这么久了他有点记挂画里的一切,也想入画看看,只是找遍了整个吴公馆都没有半点痕迹,这个吴长学做事也不靠谱,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吴长学点头道:“对,我怎么会撒谎呢?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汉城呆不下去了,我带着你们一起去京城,在那我还有点熟人,到时候能出城再说也不迟。”
说到这个话题,吴长学更觉沉重,没想到以前自己还是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少帅,一眨眼,到哪都不待见,落差还不是一般的大,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生难料啊。
吃完饭,吴长学说又想睡觉,大家知道他心情不好,便由着他。
到了十二点多,寒烟屋外寒风吹过,窗口发出摩擦的声响,似乎没有关严实,有那么一丝冷风溜进来,室内的温度便下降了许多。寒烟惊醒过来,忍耐着寒冷下床,搓着手走到窗口边,刚伸出手想把窗户关好,眼睛的余光却被楼下的一幕吸引。
吴长学直挺挺朝公馆外走去,就像……就像……
寒烟紧皱眉头,这一幕太熟悉了,吓得她随手从床上拿起一件外衣,一边穿上身一边冲出门口,快步跑到玄清子的门口用力拍打门。
“玄清子,快开门!”
刚拍了两下,陆不微及时出现在她面前,“寒烟,发生什么事了?”
“快把玄清子叫醒,吴长学出事了。”
寒烟的话正与陆不微所想的一致,连忙穿墙而进。
他也觉得今天的吴长学有点不妥,睡这么多是为了三更半夜外出?
玄清子硬生生被陆不微的大毛笔给弄醒,听说了来意,一下子便清醒了,胡乱地穿了一身保暖的衣服,给寒烟开了门。
“我看见他走出公馆外,动作就跟金银弄被野狗咬的那个人一样,他会不会也去喂野狗啊?可今天不是十五。”寒烟太过激动,话便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玄清子也是精神一紧,“那还等什么,去把他追回来。”
陆不微最有优势,直接从楼上飞下来,可是,吴长学已不见了人影。
他们追出公馆,在冷清的街道上,只有迎面刮来的寒风,那有吴长学的影子?
“不好!他到底走哪里了?”陆不微四处查看,他们站在三叉字路口,该往那条路呢?
寒烟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压着,快要呼吸不了,还以为有了陆不微与玄清子在,大家都会相安无事,没想到这种登上报纸的惨剧竟即将要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那是什么?”突然前方窜出一条黑影,玄清子眼尖,伸手指着叫道:“是不是野狗?”
野狗二字触动了大家的神经,陆不微动作最快,按着玄清子所指的方向飞去,而寒烟与玄清子也跟着追上。
陆不微很快与黑影拉近距离,果然是条黄狗。
黄狗跑进一条小巷,是条死胡同,没有了去路,后边被陆不微堵住,似乎它感觉到陆不微与众不同的杀气,夹住尾巴低声哀嚎,缩到墙脚跟处,慢慢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陆不微静静看着它,并没有下杀手,他在想是不是漏掉了些什么?
“狗呢?”玄清子跑上来,一眼看见伏在地上的黄狗,想上前动手,但出来的时候没有把桃木剑带上,想打也没武器,便向左右看了看,发现墙根的地方有一把破扫帚,随手拿了就要动手。
“畜牲,今晚栽在道爷的手里是你的福气。”
破扫帚刚举起,陆不微竟用大毛笔架住,他沉声道:“错了。”
“什么?”玄清子不知道他的意思,“不是吗?”
“错了,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这条黑狗只是把我们引到这儿来,吴长学现在很危险。”
“啊!”被陆不微这么一说,玄清子很快也意识到了,“那他,怎么办?”
陆不微看看黄狗,果断道:“马上离开这里,回到刚才的地方。”
此时寒烟也追来了,喘气时呼出的是一口口的白气。听到陆不微的分析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不多说,三人撇下黄狗,转身便跑。
大家心急如焚,拼尽自己的力气和速度跑回原地,时间就是生命啊。
可是,吴长学到底走了哪条路,重新站回原路的他们都急得一筹莫展,想去这条,又生怕错过了另一条。
“怎么办?不如我们分头找?”寒烟提议。
玄清子立马否决,“不行!那些不是妖是野狗,你一个人怎么能够和它们斗?”如果野狗太多,玄清子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否打赢。
“可是,再拖下去吴长学就完了。”寒烟急得直跺脚。
陆不微闭上眼睛,他要用自己的第六感来判断……
杂草丛生的荒地处在吴公馆后不远靠山的地方,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野狗越来越多,足足跑来了三四十只,白的黑的黄的花的,咧着牙注视慢慢走过来的猎物,眼睛纷纷闪着闫森森的绿光,喉咙发出低沉浑浊的声音,活像是一头头饿狼。
今晚不是月圆之夜,但在空气中嗅到了与往日不同的气味,激发了它们身体里最最原始的野性,捕食,撕咬,这才是它们的本来面目,这才能让它们兴奋起来。
这一晚,又将是饱餐一顿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