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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玄清子把詹老爷叫到身边问他是否继续想跟着他们,又或者留在青云顶和米粒做伴?
“道爷,你们不需要小人带路了?”詹老爷小心翼翼问道,这么突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儿做错了。
玄清子叹了口气:“我想通了,和和果的事估计梅妖早就知道了,你跟着我们这么久了,梅妖可能也把你看作是与她为敌的,就算你带我们到了你和她约好的地方,我想她也不会真把你带上缥缈峰,派出妖来杀你还差不多,所以,你若是不喜欢跟我们一起,我们强迫你也不好,跟那梅妖没两样,再说前面的路怎样凶险,大家心里都没个定数,青云顶很少有妖怪上来,还有米粒这个山大王顶住,你也可以安然无恙。”
詹老爷扭头去看米粒,这个小祖宗的脾气阴晴不定,比玄清子更加难搞,要让他和米粒在一起,他估计不出一个月就会被米粒玩死,当即义正言辞说道:“道爷,小人跟你和先生,还有寒烟姑娘一路出生入死,早就把三位看作是小人的家人了,当然是要继续跟着三位了,就算再有困难,小人也绝不退缩埋怨。”
玄清子一掌落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伸出个大拇指:“詹老爷,我敬你是条汉子,既然你表明了立场,我们也绝不会亏待你,一定会护你周全。”原来,他说这些话也只是在试探詹老爷,与其老吓唬他,还不如让他真心实意跟着来。
到了分手的时候,原来是怎样的还是怎样的,青云顶不会因为他们的到来会改变些什么,也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去少点什么。
只不过米粒看着他们下山的表情倒是挺可怜的,让寒烟几步一回头,心里舍不得。
“走吧。”玄清子回身拉着寒烟,“这小子看着是个孩子,但他的年龄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要老,就别担心他了。”
陆不微也劝道:“人各有命,既然他选择继续留在这里,自然有他的想法和使命。”
寒烟也是明白的,白狐当初把青云顶交给米粒,那米粒肩上便有了重担,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卸下呢?
“姐姐,等等我!”米粒突然叫了一声,寒烟还以为他想通了,不由笑看着他跑过来。
只见米粒从怀里掏出绿珠递到她跟前:“姐姐,这个珠子送给你,但是,你要告诉我一个秘密。”
寒烟一怔,米粒已经将嘴巴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起来,听着听着,她嘴角一弯,原来这小家伙还藏着这点小心思。
玄清子对米粒手上的珠子倒是很感兴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侧着脑袋去问陆不微:“先生,这是什么?”
陆不微瞥了眼他,淡淡说道:“米粒的玩具。”
“哦。”玄清子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小孩,还有这样的玩具。”
等他们彻底看不见米粒后,玄清子便迫不及待的问寒烟:“寒烟,米粒给你的珠子呢?让我看看?”
寒烟警惕的看着他:“干嘛?米粒说过要我好好收着,不给别人看的,我不能违背自己的承诺。”
玄清子撇撇嘴:“我又不是外人,至于吗?”
陆不微将话题引开,免得玄清子满腹心思惦记着绿珠,“寒烟,你和米粒说什么呢?”
寒烟一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玄清子心里更不舒服了,才这么一两天的功夫,米粒就抢了自己在寒烟心里的地位。
想着这个问题,却想起了另一个问题,他们好像很久没领略到天是怎样暗下来,待走出青云顶的入口,也就是那个大殿后,终于遂了他们的愿——天快要黑了。
他们顿感乏累,走到山道下的那个棚子里过夜,玄清子数着天上的繁星,他也突然伤感起来,重重叹了口气。
“玄清子,怎么了?”陆不微很少见他如此,便多问了一句。
玄清子说道:“我想起了在画外,人多热闹,每天都可以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现在这么认真对比,好像连天上的星星都分外多,月亮分外明啊。”
陆不微颇为感慨:“你这是思念家乡了。”
一句思念家乡,让三个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绪中。
陆不微想念千余年前的浩洁明月,还有那个花下伊人,莫不都是他心里最深处的涟漪,他扭头去看也在抬头望月的寒烟,银色的月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惨白,眼眶里似乎含着晶莹的泪花,看来她的心里也是万般感慨吧。
是的,寒烟想起自己的过去和未来,过去已经很悲惨了,未来迷茫,她也不知道的还可以回去读书生活吗,想着想着,眼睛一眨,那含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包不住,像两颗晶莹剔透的珠儿滴落。
陆不微看在眼里,不禁心中一紧,竟有种冲动想去帮她把泪水擦去,忽听玄清子问詹老爷:“詹余,你呢?”
詹老爷看了眼天上的月亮,他也是前所未有的忧郁:“我没有家人,这里就是我生活的地方,但是,现在好像都已经容不下我了。”突然,他对着玄清子嬉皮笑脸道:“道爷,不如你收了我,把我带出画去?”
玄清子瞥了眼他:“也不是不行,但道爷我入画的任务未完成,还不想这么快出画。”
詹老爷想了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从地上站起来说道:“说起去缥缈峰,小人本来和影子约定在青冈岭相见,但如今他们已经见过小人和三位在一起,估计也不会信小人了,这次实在有负三位的重托。”说罢,他分别对着三人深深行了个大礼后便开始献计,“不过,小人还有一个知道去缥缈峰的方法,青冈岭有一只虎妖,名叫秦千万,这妖精生性凶狠,前几百年还是梅妖的左右手,但仗着自己的法力高强,还有一些追随他的小妖,便与梅妖来往少了,也不怎么听梅妖的使唤,梅妖拿他没办法,反正也没有威胁到她的地位,便随了他,小人想我们找到他,一来可以知道缥缈峰在哪,二来可以将虎妖除去,一石二鸟。”
“虎妖?还秦千万?”玄清子来了精神,本来身子还斜靠着棚子的柱子的,一下子便直直坐了起来,“打老虎,这个主意好。”
寒烟却是摇摇头:“老虎专吃人。”
“别怕!”玄清子大手一挥,笑道:“寒烟,你可别忘了,你是专门来这儿克制他们的。”
詹老爷眉头一皱:“就是这样才会打草惊蛇。”
陆不微问道:“为什么?”
詹老爷说道:“小人也是听别的妖说的,过些时候就是虎妖的生日,他一定会在他的府邸大摆宴席,到时候会有很多妖怪去拜寿,寒烟姑娘目标太大,恐怕……”
恐怕人还没到,去参加宴席的妖怪们都闻风散伙了。
玄清子笑道:“哟,这妖怪也会整这一出,才多大点岁数学人摆寿宴啊,那得有多少妖怪在那儿?”他兴奋的样子和他准备要发财了差不多。
陆不微说道:“詹余说得对,就算把寒烟打扮成别的模样,但她身上的气息却是藏不住的,怎么混进去?”
“但是,这种机会不多啊。”玄清子拿起桃木剑上下翻看,还用手背去擦拭,在他看来已经很久没动过手,有些按耐不住了。
寒烟问他:“按你的意思,你是要撇下我?”
玄清子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当然不会!关键时候,你还是个致胜法宝呢。”话音刚落,寒烟随手在旁边抄起一块小石子扔过来打在他身上,力道不够所以不痛不痒,他叫道:“那你说怎么办?”
陆不微突然开口:“我有个办法。”
大家统统看向他,陆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高深莫测的一笑……
听詹老爷说,詹老爷也是听别的妖说,青冈岭应该离缥缈峰不远,这么重要的地方,梅娘才会让虎妖秦千万守着。
去青冈岭不是很远,这一行人虽然还是三人一妖,但他们都已经换了身份。
“寒烟,我看那萧遥走路嚣张得很,你也要走得放开一点,这样才会让人相信嘛。”玄清子走几步一回头,生怕寒烟漏了马脚。
此时的寒烟换了一身黑衣,就连发型也梳得跟萧遥一模一样,特别的那垂在鬓角处的几缕散发,将她的眼睛挡住了一半,看东西都看不舒服,恼得她伸手将那几缕散发往旁拨了又拨,然那几条头发依然忠于自己的定位,“也不知道他留着那几条头发干嘛,这么挡着有意思吗?要是再看见他,非把它给剪了不可。”
这是陆不微出的主意,既然秦千万和梅娘多年不来往了,必定不知梅娘和萧遥的事情,寒烟和萧遥的体质都一样,而且萧遥在妖界不算敌人,那他要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妖怪们面前也不出奇,只是俩人的身高体形不一样,想要鱼目混珠,有点难度,还是陆不微有办法,有本事,在寒烟身上用了障眼法,据陆不微说这是幻像的一种,旁人只要看见寒烟的一身打扮,就会误以为她就是萧遥,当然,寒烟首先不能在言行举止上漏了馅。
寒烟对玄清子说道:“你也别一副要把人生吞了的表情,记着,你可是我的影子,最好把脑袋低下来。”
当然,玄清子和陆不微也要稍微乔装打扮一下,特别是玄清子背着的桃木剑,拿了一块白布包起来,陆不微同时也在自己和他身上使了障眼法,将他的一身道服隐去,看着只是很普通的衣着,而自己的样子一定为众妖所熟悉,所以,他也稍微做了易容,多了满腮的胡子,将原来俊美的模样掩盖,倒粗狂了很多。
他们商量好了,对外而言他俩就是寒烟的影子,也就是萧遥的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