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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没有想到,世人竟将神庙的地位看得如此之重,甚至当作神明来供奉。
“在这个时代形成最初,是神庙派人来这世间传播文明,授予他们生活的技能。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神庙确实是真切存在的神明。“五竹的声音在叶轻眉背后响起,”小姐在神庙中整日潜心研究,这些事情不知道很正常。“
叶轻眉望着那壁画顶端,眼里多了厌恶:“不过是个控制世间的猛兽罢了。掌握着自以为是的权力,就随意决定整个人类的发展……”
话还没说完,叶轻眉便听见身后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打开。
她轻叹一口气,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她转过身,只见穿着一身明晃晃亮黄色的盛帝,带着二皇子李珹玦,三皇子李珹玉,正往正殿走来。
这还是叶轻眉第一次看见真正的皇帝。
盛帝年过半百,容颜谈不上多英武,但眉眼之间却又一股睥睨天下的神采,只是被日渐衰老的疲惫冲淡了许多。
而那二皇子李珹玦,模样和盛帝有三分相像,可看着双目深陷,鼻如鹰钩,似是阴骛气十足的模样。这人常年征兵在外,怎会有如此阴沉的感觉?
叶轻眉来不及细想,见天子不跪,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她连忙跪下身,叩首道:“草民叶晟,拜见陛下!拜见二皇子,三皇子!”说着,又叩了两个头。
如今还未授官,自称草民更为贴切。
“呵呵,免礼,”盛帝笑呵呵地看着她,如同一个慈祥的老人家一般,“在庆庙,就不用给朕行礼了。”
他说着,径直走到香案旁,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闭目对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嘴唇微动,不停祷告着。
李珹玉和李珹玦也跟着上前去,跪在蒲团上开始祷告。
倒是立在一旁的叶轻眉有些尴尬,她没想到盛帝对于这神庙会如此虔诚。不过,叶轻眉突然感到十分疑惑,当神真实存在的时候,还是神吗?
自己便来自于神庙,对于那个地方,叶轻眉可是半点留恋都没有。那个冷冰冰、没有丝毫感情,如同机器一般每天运作的地方,美名其曰说是延续人类的发展,限制着现代武器流入世间,将之控制在愚昧无知的封建时代。可人类的发展不就应该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吗?这样控制打压,迟早会遭到反噬。
叶轻眉现在想做的事情,便是打破这禁锢。
她一心想着,没发现眼前三人已经参拜完,还直愣愣地杵在原地。
“叶晟,为何不跪拜?“盛帝闻着,似乎有些不满。
叶轻眉一惊,回过神来,拱手说道:“回陛下,草民事第一次来着庆庙。看着这壮丽的壁画,一时有些被神庙的神秘莫测迷了双眼。”
她说着,俯身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着。
纵使心里有万般不愿,毕竟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叶晟,你瞧这神庙,和你们北齐国供奉的神庙有和区别?“
还未起身,叶轻眉便听见盛帝在她背后幽幽地问了这么一句。
叶轻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怎么会知道北齐国供奉的神庙长什么模样?她甚至连这普天之下的庙中皆是供奉着神庙这一事情,都才刚刚知晓。
可她总不能实话说给盛帝听吧?况且,这哪是仅仅在问神庙,这分明是在问叶轻眉,在她心中,哪一国供奉的神庙更加雄壮巍峨。
南庆国和北齐国交战多年,可以说是处处为敌,已经养成了无论什么东西都想要比较一番的习惯。叶轻眉说她来自北齐国,自然免不了要被处处质疑。
“回陛下,“叶轻眉不敢起身,就势拜倒在盛帝身旁,说道,”草民出身卑微,在齐国也不过是商人的儿子,只是跟随父亲一起去拜过百姓庙中的财神爷。至于那皇庙,草民从未去过,也不知庙中供奉的神庙究竟是何模样。所以刚刚见到这庆庙中的神庙,才会一时失了神。“
这一席话可真真是躲过了盛帝给她下的套。叶轻眉表明了自己出身低微,没机会见那皇庙中的神庙,又是被北齐国一路追杀至此,你南庆宽厚仁慈,不至于连这样一个小小的贱民都收留不起吧?
盛帝似乎很是满意,点点头,说道:“朕听闻你们兄妹三人是逃亡至南庆,既然如此,那就安心在我庆国安家吧。我庆国,对于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可是来者不拒啊!“
叶轻眉俯首,说道:“谢陛下隆恩。“
“之前,吴相也在朕耳边说,说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大的家产,可谓年少有为。·“盛帝在香案旁坐下,缓缓道。
“草民与吴相只见过一面,还是因为府上的丫鬟结的缘。“叶轻眉回应道,并将那日救下叶轻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只不过隐瞒了轻云最后的去向,只是说分了她一些银钱,给她找了个好人家。
“叶公子年纪轻轻,可真是菩萨心肠啊,还有心思管这贱民的事情。”一旁的二皇子李珹玦听了叶轻眉的话,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
话里话外间,皆是在变相地说她身份不够高贵,贱民的事情本就不值一谈。
“草民只是见那姑娘甚是可怜,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顽疾缠身的妹妹。并且,草民以为,那管家当街打人本是不对。我虽来自北齐,却也知庆国律法,本就规定着不可主人家不可殴打下人奴隶。我一心觉得庆国律法宅心仁厚,看见如此不合理之事,便忍不住多管了一桩闲事。”
此话一出,李珹玦则没了说头,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倒是一旁的李珹玉,不知为何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子,发什么疯?叶轻眉偷偷瞄了李珹玉一眼,却见对方也正巧在看着自己。
“珹玉,你笑什么?”盛帝问道。
“回父皇,”李珹玉拱手说道,“儿臣只觉得皇兄这话好生有趣。正所谓,民可载舟,亦可覆舟。百姓事即是天下事。这贱民难道就不是民了吗?更何况,这类触犯律法之事,二皇兄不会不知吧?”
两人针锋相对,李珹玉言语之间可一点没给李珹玦留后路,直叫他哑口无言。
“行了你们两个,”盛帝打断道,“叶晟作为庶民,就能有如此觉悟,甚是令朕欣慰。”
“朕决定,封你为户部主事。明日便去蔡尚书处,领取官印吧。”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