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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彭知府只给众人安排了院子,还没来得及分房,这院子一共五间房,倒是可以一人睡一间。但是现在,李珹玉怎么敢让叶轻眉单独睡?犹豫是把陈萍萍配给他好呢还是把范公子配给他好呢,他刚转向钟离,想问问他的意见,只只见他开始微笑着脱靴。
李珹玉和叶轻眉立即齐声说道:“钟离你单独一个人睡。”
转头,李珹玉又看向范建。范建立即说道:“别看我啊,我堂堂范家公子,一人一间屋子惯了,可照顾不来人。”
李珹玉无语,看他那鬼精鬼精的模样,明显是想将叶轻眉塞给自己。
陈萍萍刚想开口,却一下被钟离打断:“我可以照顾叶兄啊!相信我,没问题!”
“我可不想当这天底下被熏死的第一人。”叶轻眉嘟囔着,正准备去拉陈萍萍的衣袖,又感觉自己被人一把拉住,差点一个趔趄。
“那今晚就我来照顾叶晟吧。”那人义正言辞地说道。
叶轻眉不情不愿地在心里白了一眼李珹玉,说道:“我还没瞎,不用人照顾,就一人一间吧,别争了。”
说着,她挣脱开李珹玉的手,扶着墙,摸摸索索走出门去,凭着模模糊糊的视线,随便找了一间屋进去,随即“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一个人,真的行吗?”留下一群人看着叶轻眉差点被门口台阶绊一跤的蹒跚背影,默默想着。
叶轻眉刚关上门,便有些后悔了。
她虽说不是完全看不见,可那模模糊糊的灰白视线,连桌上放的一壶茶都看不明白,视力低的要命。
“哐啷!”
这一晚上摸摸索索,终究还是把桌上的茶碗给摔碎了。
叶轻眉想弯腰去捡,又砰一下撞到了桌角,给她疼得眼泪水直冒。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助感油然而生,若是小竹竹在这儿就好了……
“轻眉,没事吧?”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李珹玉。
“我,我没事!”叶轻眉连忙答道,她可不想李珹玉见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你刚把碗摔碎了吧?我进来帮你收拾一下吧,别伤了手。”
不知为何,叶轻眉只觉得今晚李珹玉的声音格外地温柔,不知不觉就让她鼻头发酸……
不,可不能再在他面前哭一回了,自己肯定是想小竹竹了!叶轻眉连忙将眼里冒出的水擦干,可越擦,眼泪就越往外冒,如同一个坏了的水阀一般……
李珹玉打开门的时候,只见烛光下,那人取了面具,脱了外袍,散了长发,里衣也微微散开,如缎的发垂在玉色的肩,精致锁骨平直如妙笔镌刻,肌肤莹润,在淡红的光线下明珠美玉一般微光流转,衬着那剔羽长眉,朱红薄唇,整个人美如玉琢,像正从内自外,散发氤氲之华。
可如此的美人儿,正狼狈地坐在地上,脸上的泪痕被自己东一抹西一揩,活像一只毛茸茸的花猫被偷了自己最喜欢的鱼干一样的委屈。
李珹玉一下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你笑什么!”叶轻眉好不容易站起来,听到门口人的轻笑声,顿时恼羞成怒,质问的语调里还带着哭腔。
“没事,有我在呢。”李珹玉心尖一软上前,一把将她拥入自己怀中,轻声道。
叶轻眉条件反射地想挣脱,就感觉他疲倦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侧,低低道:“轻眉,这几日幸苦你了。”
昏暗的灯光里,充满着暧昧模糊的空气,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没有破坏这安静的气氛。
半晌,叶轻眉明显感觉,李珹玉抓着自己的手臂逐渐收紧,耳边呼吸越发灼热,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将你扯进来。”
“殿下,”她的气息有些不稳,难得两个字都断了一下,随即渐渐平复,语气是那种他最喜欢也最讨厌的冷静,“时候不早了,还是回去歇息吧。”
是平时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也是那意气风发的叶轻眉该有的语气。
李珹玉逐渐冷静,放开怀中的人,有些无措,道:“我,我去给你找张布巾擦擦脸。”
“不用劳烦殿下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叶轻眉淡淡道。
有些事,其实是知道不可强求也强求不来的,却依旧试图去做了,连李珹玉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些举动,仿佛从遇见她并逐渐了解她开始,有些事便乱了步调,有些心思便失了掌控。
古寺听夜雨她在他怀中,温顺而婉转,那一刻至近的距离想忘却难能,然而下山后她便可恶的换回了恭谨顺从却又遥远的姿态,令他突然想要做些什么,试图挽留住那一刻怀中的她。
他像逃似的走出了她那间屋,关上门,怔怔地呆在原地,不知在想何事。
“殿下。”背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珹玉一转头,看见陈萍萍站在那儿,柔和的脸上噙着笑,一如往常的温柔。
他自嘲地一笑,两人极有默契地往院子外一个小花园走,一路无语。
夏日的夜天高气爽,夜虫低鸣,风中有淡淡花香气,李珹玉找了块干净草地,坐下来,仰头对陈萍萍笑着拍拍地面。
陈萍萍也是笑着,坐了下来。
李珹玉突然觉得有些感慨,他还从来未与人这样相处过。身为皇子,结交认识的人自己只能是小心再小心,稍不留神便会有丢命的危险。
“邻县的陇西府军已经调动完毕。”陈萍萍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殿下可以从离儋州最近的陇南曲河过去,这样比较不惊动当地。”
“陈萍萍,”李珹玉似乎没有在听他的话,“你还记得我十二岁那年,差点被毒死的事情吗?”
陈萍萍似乎是没想到他家殿下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愣,答道:“记得。那次是宫里一个小太监,受人指使……”
“受谁指使?”
陈萍萍沉默了。
因为当年的这桩事情,根本就没有查到底。众人皆知,诚王殿下无心朝政,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王爷,没了也就没了,又有多少人真正关心他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