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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身子突然飞了起来，栽进茅坑，一生里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好狗不拦路，让开。”
李珹玉将剑盘回腰间，眼里尽是淡漠。
此刻两人在破旧的茅厕里商量着下一步动作。
“你身上有没有带毒？”李珹玉在自己身上寻找着害人东西，随即懊恼得一拍脑袋，他出来得匆忙，身上金创药倒是有点，别的都没带。
虽然那批人很警惕，下毒也不容易，但是没有什么比下毒更能放倒一批了。
叶轻眉摇摇头，思索了一番，又点点头。
“你到底是带了还是没带？”李珹玉看不懂了。
“我没带。”叶轻眉说着，从怀里摸摸索索掏出一小包东西，打开一看，是一个个绿色的圆球，看起来像是什么植物的种子，上面还布满了尖刺，“但是我可以做一些毒药。”
她将那一小包果实交给李珹玉，她现在眼睛不方便，这操作的重任就只能交给他了，她只负责口述。
“这是曼陀罗的果实。一路上跟着车队走走停停，看路边长得挺茂盛的，我就随手摘了些备着。”
“这曼陀罗全株皆有巨大的毒性，又以果实的毒性最为猛烈。食用者最迟两刻钟变便会出现面红、呼吸急促、行动迟缓，随即休克死亡。”
“等等，什么是休克？”李珹玉终是忍不住问。
“哦，简单来说就是昏睡。不过比昏睡要严重得多罢了。”叶轻眉解释着，一边指使李珹玉将那些果实用石头碾碎，再取汁水，拿宽大的叶子盛着包起来。
李珹玉一边照叶轻眉的吩咐做着，一边心里暗暗吃惊。她口中说的曼陀罗，他也见过，的确在这郊外一带甚是常见，这个季节也是尤为茂盛。可从未有书籍记载过，这东西有毒，更没听说过果实可以将人都毒死。叶轻眉知识之渊博，非常人能及。
两人走到院子里井台边，一个汉子正在取水，叶轻眉招呼道：“大哥，给点水喝喝，顺便洗个手。”
“少爷就是讲究多！”那汉子将桶递过来，叶轻眉就着桶捧起水喝了，又掬出点水洗了手，道了谢，三人一起回去，领头那人看见牛奇没跟来，问：“牛奇呢？”
“那位大哥啊？”叶轻眉掩嘴笑，“说牛肉吃多，也有点泻肚子呢。”
“这小子就是贪吃！”那人骂了一句也没怀疑，将那桶水放在正中，招呼大家喝水，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各自凑在桶边喝了个痛快。
叶轻眉含笑看着，殷勤的给火堆添火。
吃喝完毕，也就在大殿内各自找地方睡下了，还是很有默契的，将两人围在正中，并留了一个人关起殿门，守在门口守夜，江湖中人独有的警惕，对任何人也不放松。
古寺里火光渐渐弱下去，四面起了淡淡的雾气，叶轻眉默默睡在李珹玉身边，睁着眼睛竖起耳朵，等着毒性发作。之前说得那么恳切，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能发挥多大作用，毕竟就那么几滴，稀释到一桶水里，效用肯定要打折扣。
李珹玉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一直扣着她的手指，叶轻眉掰也掰不开，便搔他痒，手指在掌心挠啊挠，李珹玉缩了缩，叶轻眉大喜，用劲挠，结果人家被挠习惯了，反而不缩了，叶轻眉懊恼的叹着气，身旁李珹玉转过脸来，含笑细细听她叹息，觉得很快意。
两人打着手底官司，以此驱散不断涌来的睡意，从昨夜到今夜，两人以受伤之身，一直处于奔波之中，一直身处紧张之地，精神和肉体都疲惫到极点，此刻四面鼾声四起，火光温暖，如果不找点事分神，便会立即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叶轻眉快要熬不住闭上眼睛时，李珹玉突然重重掐了掐她掌心。
叶轻眉一下惊醒，随即发现身边不远处一个男子，正在发出低低的呻吟。
发作了？
叶轻眉一喜，随即发现其余的人没什么动静，大概是各人功力有高有低，发作时间也有长有短。
这人发出动静，守夜的人便奔了过去，低头轻唤道：“飞子，怎么了？”
他突然觉得后心一凉。
他心中也一凉，下意识的想转头，可是头颅永远也转不过来了。
李珹玉轻轻扶住他软倒的身体，将他靠着殿柱坐在暗影里，看起来像在调息。
那毒性发作的人，只觉得脸上一热，有温热的液体落了满脸，随即睁开眼，便看见四面似乎氤氲起浓浓雾气，雾气后隐约有一张温柔的笑脸，笑得狰狞得靠近来。
他呆了呆，便要去抓手边的剑，却觉得手臂酸软无力，随即胸口一痛，最后的意识，便是什么东西冲天而起，扑簌簌落在自己脸上，和先前一样温热微腥的液体。
这里的动静，睡得较近的一人隐约发觉，睁开眼心中却先“咦”了一声，心想火头怎么灭了？还有这早晨的雾气好浓。
那雾气似乎还会晃动，隐隐绰绰露出人影，这人睁大眼去看，却怎么也看不清，心中已经知道不对，凭着隐约感觉到对方来的方向，霍然向反方向一个翻滚。
一滚之下，便觉得腰间一痛，随即感觉到身子一轻，自己的眼睛隐约看见自己的腿滚到了一个角落。
他的身前，负责扰乱视线的叶轻眉淡淡的拢着袖子，他滚向的地方，李珹玉抽出早已等在那里的刀。
他刚抽出自己的刀，对面一直凝神听着的叶轻眉忽然向他身后方向一指，李珹玉头也不回，长剑从自己胁下闪电般反手一撩。
一人捂着自己咽喉倒下去，到死不明白对方用剑角度怎么这么诡异，胁下反插的剑为什么最后却到了自己咽喉？
连死四人，不可避免地会发出点声音，所有人都醒了。
所有人醒了的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没醒——怎么天色这么暗？一切都像罩在云雾里，只看见隐约的轮廓。
便是趁着这一瞬间的呆怔，李珹玉扬手便是一剑，射入一个最靠近自己的一个刚刚起身的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