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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是陆家对不起你
夜色渐浓，窗外的霓虹被挡在厚重的窗帘之外，室内只留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倾泻在餐桌一角。
苏沫刚放下筷子，陆聿珩的手机就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划破了室内的静谧，陆聿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老宅管家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只简单地应了几声。
“嗯。”
“知道了。”
“我马上回去。”
他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挂断电话后，那双深邃的眼眸转向苏沫时，却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爸身体不舒服，我得回老宅一趟。”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而后顿了顿，问道，“你要一起吗？”
苏沫拿着纸巾擦拭唇角的手指停住了。
去陆家老宅。
想到每次去老宅都不愉快，苏沫确实不大想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的身份是陆聿珩的未婚妻。
于情于理，未来公公身体抱恙，她都应该前去探望。
这份迟疑不过转瞬即逝，她抬起头，迎上陆聿珩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好。”
没有多余的解释，一个字便足够。
陆聿珩似乎对她的答案并不意外，起身去衣帽间拿外套。
苏沫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动作默契，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黑色的车子驶出地库，一路朝着半山腰的陆家老宅疾驰而去。
车刚在主宅门口停稳，就有佣人迎上来拉开车门。
一踏进客厅，一股无形的低气压便扑面而来。
偌大的客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过分，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都显得有几分冷清。
大房夫人邱悦和三房夫人林玉正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已经凉了半截的茶水，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陆聿珩和苏沫并肩走进来，邱悦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夸张的担忧，快步迎了上来。
“四弟，你们可算回来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老爷子都气病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聿珩眉峰微蹙，还没开口，邱悦已经将矛头对准了真正的主角。
“还不是承川那个不争气的东西！你说他，放着好好的未婚妻不要，偏要去跟那个叫宋知意的搞破鞋，现在好了，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还把老爷子给气病了！”
邱悦说得义愤填膺，仿佛真心在为陆家的名声担忧。
说完，她那双精明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瞥了苏沫一眼，眼角眉梢都藏不住那点幸灾乐祸的得意。
陆承川闹出这种丑闻，不仅自己前途堪忧，大房的地位也跟着一落千丈。
这样一来，自己那个一直被陆承川压一头的儿子，不就有出头之日了吗？
再看看苏沫，当初和陆承川退婚，现在不还是攀上了更有权势的陆聿珩？
二房如今，真是好笑。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沫站在陆聿珩身侧，能感觉到邱悦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但面上却依旧平静，没有流露出半分被冒犯的窘迫。
这些话，她早就预料到会听到。
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直接又刻薄的方式。
就在邱悦等着看苏沫笑话的时候，身前的陆聿珩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直接打断了邱悦的独角戏。
“大嫂，我回来看父亲。”
一句简单的话，甚至没有正面回应邱悦的任何一个字，却清晰地表明了他的立场：你们的家务事，我没兴趣听，也别想拉上我身边的人。
邱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小叔子向来不好相与，更明白老爷子对这个老来子的偏爱。
她今天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招惹陆聿珩，而是为了恶心苏沫，顺便看看陆聿珩的反应。
如今目的达到，她也乐得顺着台阶下。
“是是是，你看我，一着急就糊涂了。”邱悦连忙换上一副笑脸，侧身让开路，“你快上去吧，爸在楼上，医生刚走。”
陆聿珩没再看她，只是偏头对苏沫低声道：“走吧。”
苏沫无声地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目不斜视地走过客厅，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邱悦才收回了目光，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垮了下来。
她重重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已经冰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扭头对着身旁一直安静看戏的林玉，酸溜溜地抱怨起来：“三弟妹，你看看老四，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们这些做嫂子的放在眼里了。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的，那架子，比老爷子还大。”
三房夫人林玉生了一张温婉和气的脸，闻言只是笑了笑，拿起茶壶给邱悦添了些热水，动作不紧不慢。
“大嫂，瞧你说的。四弟这不是担心爸的身体嘛，心里着急，哪还顾得上别的。”她柔声细语地劝着，话锋一转，又添了一句，“再说了，他可是爸的老来子，从小就金贵，跟我们哪能一样。他性子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又何必跟他置气。”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为陆聿珩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又点明了他与众不同的地位，像是在劝慰，又像是在提醒。
邱悦撇了撇嘴，没再作声。
是啊，老来子，金贵！
整个陆家谁不知道，老爷子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儿子。
她就算再有不满，也只能在背后发发牢骚。
她端起温热的茶杯呷了一口，只是那眼神里的不甘和嫉妒，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但那股盘旋不散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上了楼，陆聿珩牵着苏沫的手进了房间。
陆老爷子这次是真的气急了，远远地，苏沫就听到老爷子那咳嗽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似乎很难受。
陆聿珩先她一步进了卧室，喊了一声爸，便快步蹲在了床前。
陆老爷子看到小儿子，脸色稍霁。
视线又落在苏沫身上，眼神里的自责都快溢出。
“苏沫丫头也来了。”
“陆伯伯！”
苏沫上前，乖巧的喊了一声。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眶里全是疲惫，“是陆家对不起你，承川那个不成器的，让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