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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陆川的选择(第1/2页)
小山村的石屋，终究被好好修缮一新。
残破的院墙被砌补平整，老旧的木窗焕然一新，荒芜许久的菜地彻底翻耕松土，松软的沃土平整铺开，等待着生机落地。空寂的小院不再萧瑟，各色花苗错落栽种，曾经荒芜的庭院，一点点变回了温暖鲜活的模样。
远方的人，始终记挂着归隐于此的他。樱子从东瀛跨洋寄来珍稀花种，皆是故土独有、寓意安好的品类；艾薇从西陆送来优良菜籽，粒粒饱满，适配这片大地的水土。两处远方的心意，尽数落在这一方小小庭院，陪着陆川开启安稳平淡的日常。
自此，陆川过上了最简单的田园生活。
每日天色微亮，他便起身打理菜园，浇水、锄草、施肥，动作娴熟安稳，褪去了执掌法则、镇杀黑暗的无上威仪，只剩寻常农人般的踏实平和。白日光阴，尽数耗费在菜圃花丛之间，不慌不忙，悠然自在。
午后阳光温柔和煦，他常坐在门口的青石上静坐休憩。抬眼可眺望蒸蒸日上、烟火鼎盛的九州城，平视能望见轨道上恒久悬浮的方舟一号，仰头便是轮转不息、璀璨浩瀚的整片银河。一半人间烟火，一半星河壮阔，尽落眼底。
夜深人静，小院灯火微凉。雅典娜会准时将当日的银河联邦政务报告推送过来，条理清晰、权责分明，囊括十二文明的大小事务、星域动态。陆川偶尔翻看，却从不多言、不干涉、不插手，只静静看着这片由自己守护下来的星河，稳步前行、岁岁安宁。
银河万千种族，从未忘记这位无冕之主。无数文明领袖数次登门拜访，真心恳请他重临星海、坐镇中枢。
格鲁尔数次亲自到访小院，诚恳邀约，希望他前往方舟一号主持联邦例会，统筹星河大局。每一次，陆川都淡然婉拒。“我不懂朝堂政治，也懒得掺和族群纷争，你们各司其职、自行商议便好。”
暗影族使者也曾踏足地球，盛情邀请他前往暗影星做客，一睹维度秘境的独特风光。陆川依旧推辞，理由朴素又真切：“院里菜地离不开人，无人照看便会荒芜。”
天鹅座首领不远万里奔赴而来，想邀他前往天鹅座，亲眼见证阿尔法星涅槃重生的璀璨盛景，那是浩劫后重获新生的恒星，承载着星河新生的希望。可陆川依旧笑着回绝：“院里的花正要盛放，我走不开。”
万千星河盛景、各族尊崇邀约，皆抵不过他院内一菜一花的安稳。世人汲汲追求的权柄与盛名，于他而言，皆是过眼云烟。
往来最频繁的，还是李虎。
他时常从九州城赶来，每次都带着满身酒气，坐在小院石阶上，陪着陆川唠唠家常、说说城内趣事。看着眼前种菜养花、恬淡归隐的陆川，他总忍不住心生感慨，眼底满是不舍。
“陆爷，您真的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再也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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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一边打理花枝，一边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安然：“不回去了。”
一句答复，让李虎瞬间红了眼眶，他俯身轻轻靠在陆川肩头，声音带着哽咽：“陆爷，我真的想你。想以前一起在末世拼杀、并肩活命的日子。”
陆川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语气轻松淡然：“想我就常来。菜地里的黄瓜熟了，院里的花也开得正好，摘些带回去，给韩烈他们尝尝鲜。”
简单的烟火温情，消解了离别怅然。李虎笑着摘满一篮新鲜瓜果，揣着满心暖意，转身返回城中。
艾薇时常抽空前来，放下西陆统帅的身份，褪去一身杀伐锐气，穿着利落的军装，蹲在菜地里帮他除草浇地。发丝沾染细碎泥土，褪去高位者的矜贵，朴素又温柔。
她抬眸看着悠然种菜的陆川，轻声追问：“你真的打算永远留在这里，不问星河世事了？”
陆川点头，眼底澄澈无波：“不走了。”
艾薇眉眼弯弯，漾起温柔笑意：“那我也留下。西陆政务自有旁人打理，我留在这儿，陪你守着这方小院。”
樱子亦是如此。她时常身着素雅的东瀛传统服饰，静静跪在花丛之中，细心栽种、浇水、修剪枝叶，一举一动温柔虔诚。她将亲手带来的花种埋下，抬眸望向陆川，轻声细语藏着绵长心意。
“这花名叫勿忘我。等它开满小院，岁岁年年常开不败，你就永远不会忘了我。”
陆川接过掌心的花种，妥帖埋下，语气温柔笃定：“不会忘的。”
春去秋来，时光悠然。小院繁花次第绽放，红、黄、紫、白，各色花海铺满庭院，层层叠叠、绚烂烂漫。晚风拂过，馥郁花香四散飘散，漫遍整座小山村，温柔治愈。
陆川静坐门前青石，望着满院繁花，万千过往悄然翻涌心头。
他想起东瀛海岸线的绵长晚风，想起西陆梵蒂冈的废墟重生，想起星条联邦的荒芜辐射区，想起非洲草原的旷野长风。想起冰封绝境的末世冰原，想起暗藏生机的千年古墓，想起清冷孤寂的月宫旧址，想起赤红荒凉的火星土地。
一路走来，踏遍山河星河，历经生死血战，送别无数故人。蒙恬、狼王、羽蛇神、狮王、星痕、詹姆斯·李……那些永远留在过往的身影，依旧鲜活于心。也正是无数人的牺牲，才换来了此刻世间安稳、星河安宁、人间烟火绵长。
如今乱世终结，浩劫落幕，山河无恙，星河太平。逝去的英魂得以安息，活着的人岁岁安稳，万民安居乐业，星河生生不息。
陆川望着漫天繁花、璀璨星河，唇角扬起一抹释然温柔的笑意。
半生浴血征战，半生归隐田园。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拼搏、所有的坚守，终究都有了最好的结局。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