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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淮之在信中写道:我们在前往幻雾林源的途中,恰巧遇到了燧人大军攻打碧落村,融羌族首领元昊亲自率领部族前去支援,这次萨纳尔王派出两千名重甲骑兵,总指挥是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苏力辉,总参谋是阴险狡诈的贺鞞。
如果萨纳尔王这次攻陷了碧落村,那我们白灵山今后也会孤立无援,请宗长明示,速速派出弟子增援。
信的最后,杜淮之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以及现在所处的位置,元昊也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他将书信叠好,装进信封中,又找来一块防水的黑布,把书信包裹起来,以防被雨水淋湿。
一名士兵拿来信鹰,将黑布紧紧困在黑鹰的爪子上,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元昊兴奋地说:“这种信鹰使我们融羌族精心驯化出来的,而且飞行速度很快,从这里起飞,到达白灵山的话,大半天便可抵达。”
杜淮之眉宇紧蹙,低声问道:“可它怎么会知道白灵山的方向?”
“这就需要你的帮忙了。”
元昊捋了捋黑鹰的羽毛,笑了笑说:“需要杜先生提供一个具有白灵山特色的景物或者气味,黑鹰会通过这两种方式抵达。”
杜淮之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又在怀中掏出了几个小瓷瓶,他随便揪开一个瓶塞,放到黑鹰的喙前,黑鹰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气味特别敏感,杜淮之干笑道:“你确定这个方法管用吗?老鹰的鼻子可不如狗的灵敏,直接闻一下就可以了吗?”
元昊想了想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杜先生还是大概画出白灵山的轮廓,或者把山行都画出来,这样黑鹰便会有一个具体的目标,也不会漫无目的的乱飞了。”
“也好…”
士兵又拿来一张粗糙的白纸,杜淮之提笔想了好大一会,才在纸张上画了起来,白灵山面积很大,有一百零八坐山峰,而最高峰便是萧紫峰了,与萧紫峰遥遥相望的是鹤鹳峰,天虞峰虽然不高,但风景却很秀丽,那里也是澜香书苑的所在地,杜淮之只需把这三座山峰简单的勾勒出来便可,但这也耗费了很多的功夫。
队伍在向前缓缓行驶着,雅翾和穆宸沨都趴在马背上,睡得口水直流,红通通的太阳露出云层,散发着暖洋洋的光芒,辽阔宽广的北方草原,此时也变得安逸起来,微风不燥,草香四溢,一朵朵娇艳欲滴的野花钻出枯草,摇曳着鲜艳的花骨朵,在枯黄的草地上格外显眼。
杜淮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边的云朵说:“这个地方的气温可真不寻常,夜晚凉的要命,白天又热的发慌。”
元昊骑在马背上,行走在他的身边,他仔细看了看杜淮之手中的画纸说:“这里当然不能与白灵山做为比较,虽然气候条件都很恶劣,但四季分明,土壤肥沃,地大物博,这也是萨纳尔王垂涎这里的原因。”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惏妖族做为北方的第一大族,由于受到风沙和气候的影响,他们都很团结,面对自然灾害和外族入侵,他们也义无反顾的奔赴战场,奋勇杀敌,无一退缩,也正是这种顽强拼搏的精神,让我们这些周边的小族也很叹服,所以女皇顾函在位之时,我们都把她当成神祇一般的存在,人人敬仰,万众瞩目。”
沉重的马蹄踩踏着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响声,一缕缕烟尘飘散开来,被微风轻轻吹拂到队伍的后方,元昊的神情有些低落,面容沮丧,似乎被那些陈年往事所缠绕,伤感之情溢满脸颊。
杜淮之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惏妖族曾经的确是辉煌一时,伴随着女皇的死去,加之凿齿裂缝的扩张,云梦城朝不保夕,民众都很惶恐,要不是楚轩的改革治理,恐怕惏妖族早都被萨纳尔王给吞并了。”
元昊点点头说:“是呀,要不是楚轩的精明领导,还哪有今天的惏妖族了。”
杜淮之画完白灵山的轮廓图,递给元昊说:“白灵山的地形图大致就是这样了,让信鹰仔细看看吧。”
元昊接过画纸,眯眼看了看说:“太好了,这样碧落村就有救了。”
杜淮之哂笑道:“先别高兴的太早,万一信鹰被燧人族的弓箭手射下来,信件不能及时送达白灵山,我们还是孤立无援的。”
元昊听后,舒了口气说:“这你大可不必担心,黑鹰的飞行速度是很快的,弓箭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它,一会你就知道了。”
杜淮之以为,这天底下飞行最快的动物,就属他们白灵山的仙鹤了,没想到今天见到了这种不起眼的信鹰,速度竟达到了弓箭的水平,这次的惏妖族之行,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元昊展开画纸,拿到黑鹰面前,让它仔细查看了片刻,又紧了紧它爪子上的防水布,看着杜淮之说:“看仔细了。”
杜淮之还没反应过来,元昊捧着黑鹰,向天空用力一抛,只见黑鹰扑闪着翅膀,在队伍的头上缓缓盘旋了两圈,似乎是在活动一下筋骨,杜淮之低声笑道:“这速度怎能跟弓箭做对比呢?依我看,这只大鸟和普通的老鹰没什么区别。”
元昊笑而不语,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黑鹰,嘴角上扬,似乎好戏才刚刚开场。
黑鹰又盘旋了几圈,挥动翅膀的频率也明显加快了,它鸣叫几声,周身上下也慢慢浮现出一缕缕黑雾,气势如虹,鹰击长空,待黑雾将它完全弥漫在内的时候,只见它如流星一般,向南方疾速飞去,半空中只留下一条黑色的幻影,而黑鹰已经完全消失了。
杜淮之瞪大了双眼,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他双唇微微抖动,似乎有话要说,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元昊瞟了他一眼,讪笑道:“这回知道黑鹰的速度了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揶揄味道,似在夸赞,似在炫耀,似在自豪,当然,他们融羌族能驯化出速度如此飞快的信鹰,也的确是很厉害的,在北方草原上,老鹰的种类非常多,但它们的性子又都很凶悍,一般很少有人能把老鹰驯化的如此乖顺,所以杜淮之很佩服融羌族的驯化手段。
像这种黑鹰是很罕见的,它们有着与生俱来的飞行能力,加之速度奇快,很难捕捉,喜欢在崇山峻岭,绝壁断崖上筑巢,成年黑鹰是无法捕捉的,只有爬上断崖,在鹰巢中偷走幼鹰,拿回来慢慢饲养驯化,才能教会它们送信的能力,但在十只幼鹰中,大概只有一两只才能驯养成功,其他的幼鹰脾气很大,不爱吃食,宁可饿死也不听从人类的管束。
物以稀为贵,如今在这片幻世大陆上,黑鹰的数量已经寥寥无几了,这跟燧人族的屠杀也有一定的关系,当萨纳尔王知道了黑鹰的能力后,便派人大量捕捉,不管是幼鹰还是成年的老鹰,他通通捉了回来,像融羌族那样,精心培育。
但萨纳尔王似乎没有驯养动物的天赋,不管是岐猪,还是黑鹰,亦或是鸷鹿,他都没有驯养成功,这让他非常生气,于是杀光了饲养室内的黑鹰,并命令部下,以后不管见到什么老鹰,都要用弓箭射下来,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这种报复性的心里便是燧人族的天性,以杀戮取乐,让全天下的人都为之皱眉。
杜淮之轻叹一口气说:“真的没有想到,这种黑鹰的飞行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飞行的话,那不出一个时辰,便可飞到白灵山。”
元昊笑了笑说:“一个时辰太夸张了,怎么说也得半日,刚才杜先生所见的黑鹰,是我们融羌族的鹰王,它的年龄可不小了,送往的信件也超过了一千多封,从未出现过半点差错,所以这次我们出征,为了能与本族的百姓保持联系,便把它带了出来。”
雅翾吧唧两下嘴,她擦了擦嘴角上流出的口水,慢慢坐起身,又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说:“杜执教,你那里还有吃的吗?我好饿。”
杜淮之扭过身,笑了笑说:“岐猪肉干都吃光了。”
“啊…”
雅翾抿了抿干燥的双唇,一脸失望地说:“那还有水吗?”
“水倒是有,不过已经被太阳晒成温水了。”
杜淮之随身取下水壶,递给雅翾说:“先喝点吧,润润喉咙。”
这三人自从仙鹤丢失以后,就一直没有吃东西,此时杜淮之也感到身体匮乏,四支无力,加之休息不良,灵力枯竭,他真想快点回到白灵山,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元昊回过头,大声喊道:“拿些食物和水过来。”
片刻后,一名士兵骑马跑了过来,他递给元昊一个包袱,打开后,见里面有一个软塌塌的囊袋,盛着大半下凉水,还有十多个灰色的肉包子,他递给雅翾说:“先吃一些吧,这个包子是鸷鹿肉做的,味道特别好,你尝尝看。”
雅翾接过包袱说:“谢谢,我都好久没有吃肉了。”
元昊笑了笑说:“这种鸷鹿的肉是很常见的,在半壁河的林中,以及这片草原上,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而你现在所吃的,是我们融羌族自己驯养的鸷鹿,它的肉质鲜美,可以做出几十种味道不同的菜肴。”
融羌族对动物的驯养能力的确很厉害,大到一些保家卫国的仙兽,小到一些不起眼的信鹰,他们都能完美的驯化成功,这项技能让杜淮之和雅翾都大为叹服。
雅翾一口吃掉了大半个包子,边嚼边说:“真好吃。”
她回过头,看着趴在马背上的穆宸沨说:“穆大哥,穆大哥…”
穆宸沨没有抬头,依然趴在马背上,他懒洋洋的说:“怎么了?”
“起来吃点东西吧,这对你的灵力恢复也有好处。”
穆宸沨艰难地爬起身,揉了揉眼睛说:“是岐猪肉干吗?”
“岐猪肉干吃光了,这个是鸷鹿肉包子。”
雅翾拿起一个包子,递给他说。
穆宸沨咬了一口,紧接着便大块朵颐起来,他吃的欲罢不能,连连称赞:“唔,太,太好吃了,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元昊听后哈哈大笑,沉闷的气氛也被笑声所掩盖,弥漫在整个前行的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