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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明尘要回到白灵山,老丞相魏青便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说:“明尘宗长,现在可是碧落村最需要人手的时候,你在这里,即使不出手相助,也能起到稳固军心的左右,灵仙族的弟子都听从您的命令,虽然苏力辉还没有发动进攻,但你冒然离去,是不是有些不妥呀?”
不得不说,在魏青的眼中,碧落村的安危,已经大于其他的一切事务了,他更没有意识到,如果白灵山一旦失守,那惏妖族今后也不可能安稳下去了。
麟若生听后,气得面容扭曲,他咬牙切齿地说:“如此说来,你一直没把灵仙族的安危放在心上,我们好心好意过来帮你,你却无视白灵山的处境,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你这个做法,已经不得民心了。”
众人纷纷议论开来,偌大的房间内,传来嗡嗡的喧哗声,常蓟抱着胳膊站在墙角的位置,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萧苒见事态不妙,她凑到魏青的耳边,轻声说:“老魏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魏青皱了皱眉,看着萧苒说:“萧城主,我这么做,可是为了惏妖族的未来着想呀,万一明尘宗长回到白灵山,剩下的灵仙族弟子便会消极作战,根本不会拼劲全力,待燧人大军攻打过来,咱们该如何抵抗?”
萧苒长叹一口气说:“你不能什么事都只为自己考虑,碧落村虽然危在旦夕,可人家灵仙族却是派弟子过来支援了,但你为何不换个角度想想,白灵山是灵仙族的家园,现在正遭到妖兽的破坏,他们不能把精力全都放在我们这边,正如麟执教所说的,如果一旦白灵山失守,那对我们惏妖族有什么好处呢?”
萧苒分析的句句在理,魏青当然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他看了看屋内议论纷纷的众人,轻咳一声道:“大家静一静,刚才我考虑了一下。”
喧哗声戛然而止,众人又将目光聚焦到魏青的身上。
“灵仙族与我们世代交好,从未产生过分歧,这次是我有些盲目自私了,我要向大家道歉。”
他躬了躬身子,继续说道:“白灵山是灵仙族固有的家园,那里仙气浩荡,云雾缭绕,土壤肥沃,风景秀丽,山川大河环绕其中,珍贵仙草数不胜数,萨纳尔王早已把白灵山纳入自己攻占的目标了,但由于白灵山易守难攻,正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萨纳尔王才没有草草的发动进攻,而是把目标转移到了碧落村这边。”
众人都没有吱声,听着魏青滔滔不绝的讲述,宛如重温历史知识一般,大家都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和冷静。
常蓟道人心里想着,不止是碧落村,只要萨纳尔王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逃得过的,云梦皇城、白灵山,甚至整个北方草原,都已经纳入了燧人族的攻击目标,不管你们有多少精兵强将,在萨纳尔王面前,都不过是一群虾兵蟹将而已。
他刚转过脸,便看到左阳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眯缝着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常蓟别过脸去,双手攥拳,暗自骂道:“这个左阳,看来得想办法除掉他才行,不然今后的潜伏任务会很艰难的。”
他这个想法倒不是只为自己考虑,因为安筱闵和苏力朗也潜伏在白灵山,临出发前,萨纳尔王一再交代,必须保护好公主的安全,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能冒然回到燧龙城。
常蓟想着,如果自己的身份败露了,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多杀几名灵仙族的弟子也是赚了,但萨纳尔王的命令是,绝不能让公主受伤,可安筱闵向来不听从自己的管束,我行我素,个性张扬,偏偏喜欢上了穆宸沨,他劝说未果,苏力朗也只好跟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常蓟发现,左阳每天在晚饭过后,喜欢到碧落村西面的山岗上散步,似乎在研究一种矿石,如果趁着夜黑风高,四下无人之时,解决掉他,那也能让自己舒口气了,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忽然听到身旁有人再叫他的名字,回过头来,他看到穆昱玲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冷不热地说:“常蓟道人,明尘宗长叫你呢。”
“啊?什么?”常蓟有些慌乱,他抬起头,看到众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叹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宗长,有何吩咐?”
明尘盯着他看了片刻,才淡淡地说:“常蓟道长,你是白灵山的玄部执教,针对这次燧人族的进攻,你认为玄术在这场战争中,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常蓟听后,松了口气,他上前一步,不慌不忙地说:“宗长,玄术乃是迷惑心神的一种道法,它可以变幻成你脑海中所思所想的图画,就像这样…”
他在手间凝结法阵,轻轻一挥,偌大的房间内,瞬间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方才的桌椅板凳,和破旧不堪的房梁木椽,此时已经被青青草地所代替,周围群蝶飞舞,野花弥漫,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而过,发出清脆的响声,抬头看去,天空中白云朵朵,艳阳高照,鸟儿啁啾飞过,落到远方的芦苇丛中。
常蓟笑了笑说:“大家看看前方。”
众人纷纷向前方看去,只见海天辽阔之处,竟有一座湛蓝色的湖泊,清风吹来,撩起众人的衣摆和发丝。
“大家不妨走一走,看一看,这个幻象是玄术当中,最低阶的幻象,图画中景象,是白灵山中的风景,只不过眼前的这个湖泊,是我另外加进来的。”常蓟淡淡地讲解着。
众人都表现出莫大的好奇,特别是融羌族的首领元昊,他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激动道:“这些,这些都是真的吗?”
常蓟瞥了他一眼,冷笑道:“这些都是虚幻之术,但必须有一些实景做为参考,不然玄术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明尘说:“收回玄术吧。”
常蓟挥了挥手掌,方才那些青山绿水,野草鲜花,在一瞬间,宛若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人还没缓过神来,明尘便低声问道:“这只是在小范围内施展玄幻之术,如果在空旷的野外,如何能保证玄术的稳定性呢?”
常蓟听得出来,明尘是想在众人面前挖苦自己,他心想,即使燧人大军冲杀过来,我也不会出手帮助你们,但为了把表面工作做好,他还是笑语相迎:“宗长,玄术的使用范围是无穷无尽的,但前提是,我没有太多的灵力去维持图画的稳定性。”
“派一百名弟子帮助你,也不可以吗?”明尘冷声问道。
常蓟笑了笑说:“不可以的,每个人弟子的想法不同,所以虚构出来的画面也是不尽相同的,除非把弟子安插到不同的方位,或者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施展一个诡秘的场所,迷惑燧人大军的心智,但那时,便可派弟子们进去幻境中,杀掉那些找不到方向的士兵。”
魏青问道:“燧人士兵进入到幻境之中会被迷惑心智,那我们的弟子进去,同样也会被迷惑呀,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呢?”
常蓟没想到他竟然会想到这个问题,在玄术幻境中,只有施展者不会被迷惑心智,其他人,不管灵力有多强大,只要步入幻境,都会被眼前的景物所吸引,甚至一度认为这里才是真是的世界,只有找到幻境的薄弱点,比如一块石头,或者一棵大树,亦或是一幢房屋,打破这些机关,幻境才会被解除。
常蓟委婉地说:“在施展幻术之前,我会提前告诉弟子们机关在那里,只要杀光幻境内的燧人士兵,然后打破机关,便可安全无恙地解除幻境。”
麟若生冷笑道:“万一幻境中的燧人士兵没有被迷惑,而我们人马又敌不过他们,这该怎么办?”
常蓟像一位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回答着一个又一个刁钻刻薄的问题,他强忍着冲动,故作镇定地说:“说白了,幻境并不能杀死人,虚构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杀人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幻境的作用就是,让那些士兵,在脑海中产生一定的恐惧心理,眼前所见的东西可以是他们的故乡,也可以是他们的亲人,也可以是死去的战友,用这些情感化的手段,达到信以为真的目的,在他们缅怀已逝的岁月时,在派弟子们进入到幻境中,将他们赶尽杀绝,这才是玄术的终极武器。”
众人一阵唏嘘,纷纷举手称赞,羽人首领吉勒图说:“哎呀,明尘宗长,没想到你们白灵山竟然还有如此高明的术法,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我们羽人家族都不擅长使用术法,千百年来,都靠冷兵器存活于世,如果能学会这等高阶术法,那也可为羽人家族的后世发展,提供了长远的保障。”
穆昱玲笑了笑说:“吉勒图首领,据我所知,你们家族在上次仙魔大战之后,就退隐山林了,白灵山每一百年,都会打开凌云台,招收新晋弟子,你可以让自己的族人来到白灵山,修炼术法,弥补自己的缺陷,加之你们部族天生就有飞行的能力,如果能习得一两样法术,那对你们来说,也是锦上添花的。”
吉勒图点点头说:“穆执教所言有理,待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回到部族中,定会派族人上山,虚心学习。”
魏青想到了一个问题,他转向明尘说:“明尘宗长,凿齿裂缝已经扩张到流光阙了,在您回到白灵山之前,可否在裂缝上方,布施五方浩风结界呢?这样一来,也可延缓裂缝的扩张。”
“流光阙所在何处?”明尘低声问道。
“流光阙位于云梦皇城的西南方,大概有一百公里左右,我们部族之前在那里建了一个祭天台,后来更名为流光阙,如果不镇压住结界,裂缝会继续向北扩张,直至云梦皇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