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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山盛夏时的绝美景色,让每一个初次来到这里的弟子都举手称赞,无论多么美好的景致,也有衰败的一天,但白灵山却是个例外。
这里跟凡人世界一样,四季更替,冬夏分明,伴随着初秋的晚风,花草树木,山川湖泊,都变了一番模样,满山红遍,层林尽染,绯红的枫叶布满林间,金灿灿的草坪迤逦延绵,秋高气爽,骤雨初歇,目所能及的是一副画卷般的秀丽风光,吸入鼻孔的是枯草特有的芳香。
学术阁的玄部大殿内,坐着三三两两的弟子,他们满脸倦意,哈欠连天,针对这门课程,他们似乎都有着抵触的心理,常蓟坐在前方的高台上,正一脸骄傲地分享着自己的修炼心得,什么道法自然,什么三生万物,什么五行元素等等。
他根本不在乎弟子们有没有认真听讲,反正五部考核跟他也没多大关系,你爱听不听,我只管讲便是,但坐在最后排的苏力朗和安筱闵,却听得格外认真。
这对表兄妹,对常蓟道长的讲座非常感兴趣,可能是相同部族的缘故,安筱闵带着一脸崇拜的目光,看着前方滔滔不绝的常蓟,她不时的低下头写着笔记,如不细看,其他弟子们还真的会把她当成一名认真听讲的优秀生。
“喂,你差不多得了,在这里不用演戏,没人瞧你。”
苏力朗瞥了一眼身旁的安筱闵,悻悻地说着。
安筱闵白了他一眼说:“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刚才听得不也很认真投入吗?”
“那是不想让其他弟子看出端倪。”
苏力朗憨笑着说。
“切,依我看,你越是认真听讲,露出的破绽就越多,你瞧。”
她指了指大殿内的其他弟子说:“他们不是睡觉,就是交头接耳,或者看别的书籍,根本没人仔细听讲的。”
苏力朗长吁一口气,轮口才,他根本说不过伶牙俐齿的安筱闵,便转移话题说:“喂,你的心上人去惏妖族了,这事你知道不?”
“什么?”
安筱闵张大了嘴巴,露出一脸夸张的表情,她那诱人的小嘴,似乎都能塞进去一枚鸡蛋,她急忙问道:“穆,穆师兄怎么会去惏妖族呢?明尘宗长不是派萧苒那个丫头去了吗?”
苏力朗摊了摊手,颇为无奈地说:“萧苒失踪了,雅翾和穆昱玲足足找了一整天,也没发现她的踪影。”
他把目光转向四周,见弟子们有的抚在桌案上,有的缩在墙角里,有的双手撑着下巴,每个人都在昏昏欲睡,似乎对这门课程,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激情。
安筱闵眨了眨眼睛,低声问道:“她怎么会失踪呢?难道楚墨尘受伤以后,她的心理支撑也垮塌了吗?”
“极有可能。”
苏力朗阴恻恻地说着:“这二人千里迢迢,从惏妖族一路向南,潜伏到白灵山,只为寻找九霄碎片,却出师不利,身受重伤,楚墨尘目前是惏妖族的最高统领,也是萧苒的顶头上司,你想想看,整个部族的统帅都命悬一线了,萧苒还有什么理由在这里坚持呢?”
安筱闵抿了抿潋滟的薄唇,思忖片刻说:“你的意思是说,萧苒临阵脱逃,躲到惏妖族去了?这根本不是她的作风呀。”
说完,她便抓起桌案上的毛笔,在宣纸上乱画一通,他在为穆宸沨的冒然离去而生气。
苏力朗笑了笑说:“这是我的猜测,目前惏妖族的处境,可谓是千百年来最低糜的了,即使楚墨尘没有受伤,他也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来镇压凿齿裂缝的扩张,更何况他现在昏迷不醒,气若游丝,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在这个没有希望的时刻,谁还会守在他的身边,说一些不着边际的梦话呢?”
“可是她没有理由逃跑呀?留在白灵山看到不希望,难道回到云梦城就有办法了?那青梅花枝和芨灵花瓣是百年不遇的珍贵仙草,我就不信她的运气那么好。”
安筱闵低声反驳着,她向苏力朗做了个鬼脸,便转过头去,不在搭理他了。
常蓟见二人坐在后面聊得颇有兴致,便站起身,轻咳一声说:“苏力朗,方才我所讲到的玄术技巧,你领会了多少?”
苏力朗被这突如其来的盘问搞得有些迷茫,他站起身,瞥了安筱闵一眼,见她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嘴角上还挂着一抹邪魅般的笑容,哼,该让你出丑一次了,安筱闵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但他只是愣怔片刻,便随手凝结法阵,紫光闪耀,在庄严肃穆的大厅内,那道璀璨的紫光弥漫开来,乍然间,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那一排排整齐的桌椅,那一张张充满倦意的脸颊,都被漫天黄沙所代替。
狂风呼啸而来,卷起了一条条呛鼻的沙尘,烈日悬挂在半空,散发着令人胆颤的光芒,向前方看去,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城墙,残砖断瓦,一派萧条,如失落的亚特兰蒂斯一般,让人浮想联翩,又充满了无限的恐惧。
几只老鸹凌空飞过,扑闪着黝黑的翅膀,落到不远处的土墙上,嘎嘎的叫了几声,似乎在宣告这个文明已经彻底灭亡了。
安筱闵踩在柔软的砂砾上,踉踉跄跄地走进城中,所见之处都已被黄沙掩埋,曾经的巷道也变成了一条荒芜之路,一面破旧的旗帜迎风招展,斜插在城墙上,早已看不清旗帜上的印记。
“这是哪里?”
安筱闵心里充满了疑问,苏力朗这个混蛋,竟然幻化出这样一副破败不堪的景象,他不免有些恼火,又向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在一处房舍的墙角下,有一道紫光在莹莹闪烁,打破它,便可解除幻象,这可能是苏力朗特地设置的,非常明显,他想让安筱闵早些出来。
安筱闵冷笑一声:“混蛋,等我出去了,再好好收拾你。”
她手指轻弹,一枚豆粒大小的光球飞射而去,只听砰的一声,周围的幻象在慢慢消失,玄部大殿的课堂,又出现在了眼睛。
安筱闵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她看向身旁的苏力朗,见他一脸的云淡风轻,似乎对刚才所幻化出来的景象并不知晓。
常蓟对苏力朗的表现非常满意,他拍了拍手掌说:“弟子们都瞧见了没?这才是幻术的精妙之处,化无形为有形,迷惑敌人的双眼,让他们信以为真,目的只有一个,发现敌人的破绽,然后一击毙命,都听明白了没?”
弟子们哈欠连天地点着头,有的弟子干脆趴在桌案上,已经睡死过去了。
“喂,你刚才为什么要幻化出那样破败的画面?”
安筱闵气鼓鼓地看着苏力朗,她真想一拳头砸过去,让这个混蛋承认错误。
苏力朗似乎没听懂安筱闵所说的,他疑惑道:“什么破败?你看到什么了?”
“一望无际的沙漠,断壁残垣的城墙,还有被黄沙掩埋的市集。”
安筱闵用手比划着,似乎很难说清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苏力朗听完之后,表现的更加迷楞了,他怔怔地看着安筱闵说:“我方才并没有幻化出沙漠和城墙,而是仙鹤飞翔的画面,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啊?”
安筱闵又长大了嘴巴,一脸惊讶地看着苏力朗,想到这里是玄部课堂,便压制了心中的怒火,只是狠狠地瞪着苏力朗说:“等回头在跟你算账。”
苏力朗听得有些哭笑不得,被安筱闵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说得满头雾水,哎,还是别跟她计较了,这位萨纳尔王膝下的千金小姐,他可惹不起。
授课结束后,安筱闵没有马上离开,她坐在原地发着呆,心里在想着刚才所看到的幻象,同时也在想着穆宸沨那俊朗的容颜,他陪着雅翾那个让人讨厌的丫头一起去了惏妖族,会不会在中途产生感情?哼,那个丫头虽然表面上看有些痴呆,但长得却很水灵,如果穆宸沨喜欢上她,那可不得了,这件事比天塌了还严重,她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大小姐,你就打算一直在这里坐着吗?”
苏力朗站起身,不冷不热地说着。
安筱闵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说:“喂,我也想去惏妖族,你陪我一起去吧。”
“什么?去惏妖族?”
苏力朗抬高音调,又急忙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整个大殿内,就剩他和安筱闵两个人,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没错,既然穆宸沨能去,为什么咱俩不能去呢?”
安筱闵站起身,一脸高傲地看着苏力朗,那清澈的眸子里,也迸射出一道锐利的火花。
苏力朗越来越猜不透她了,雅翾和萧苒前往幻雾林源,是得到明尘宗长批准的,虽然萧苒莫名的失踪了,但穆宸沨也是他姑姑指派过去的,而且苏力朗和安筱闵的身份很特殊,如果冒然前往惏妖族,一旦露出破绽,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大小姐,恕我直言,这个请求我真的满足不了你。”
苏力朗一脸谦卑地给安筱闵行了个揖,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先给这位娇贵的公主陪个不是,以免她任性撒泼,那样就不好收场了。
安筱闵噘着小嘴,非常失望地说:“哼,我爹爹常说你法力高深,为人精明,做事利落,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你都满足不了我,那要你还有何用?”
苏力朗把这件事情的利弊向她阐述了一遍,末了,他还把常蓟牵扯进来说:“在白灵山,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常蓟道长的监视之下,他是不会允许咱俩擅自离开白灵山的,即使我答应陪你去惏妖族,那也瞒不过常蓟道长的眼球啊。”
安筱闵听后,妖娆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桌案旁,嘴里在轻声数落着常蓟的刁钻与刻薄。
苏力朗见她情绪有些失落,便安慰她说:“你先忍忍,以后有都是机会让你出去。”
“不好啦,不好啦,不好啦…”
大殿外面传来弟子的惊呼声,而且可以清晰地听到,弟子们的脚步声跑向了远处,似乎发生了一件令整个白灵山都为之惊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