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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尘宗长和魏青飞到流光阙的上空,俯看下去,见裂缝的尽头有一团光在莹莹闪烁,飞到近处查看,原来有一群弟子正在布施结界,他们大多是惏妖族的高阶法师,对防御型结界颇有研究,但依然抵挡不住凿齿裂缝的扩张。
明尘和魏青落到地面上,一名中年弟子走了过来,他向魏青行了个揖,又叹口气说:“魏丞相,这个结界已经抵挡不了多久了,罅隙的扩张速度太快,已经彻底将流光阙给吞并了,眼下它又在向北扩张,如果不想出一个万全的对策,恐怕过不了多久,裂缝便会延伸到碧落村去,不仅会烧毁大面积的良田,还会对云梦城造成威胁。”
魏青点点头说:“先不要恐慌,这位是灵仙族的宗长明尘,这次请他过来,就是来施展五方浩风结界的,在整个幻世大陆上,这种防御能力超强的结界,也只有白灵山的宗长才能施展出来,所以大家要助他一臂之力。”
明尘走到罅隙的边缘,向下方眯眼看去,见裂缝中,已经灌满了红通通的浆液,一团团炽热的气流飞扑而上,烤的明尘有些困乏,他转过身说:“现在是魔焰最活跃的时候,我们不妨晚一些在施展结界,让弟子们先下去休息吧。”
“也好,他们已经在这守护很久了,凿齿裂缝一天不被扑灭,我们惏妖族就不会安生。”魏青挥了挥手,示意弟子们先回去休息。
惏妖族的士兵们,在流光阙的侧方,建了一处简易房屋,能容纳二十个人同时就寝,明尘和魏青步入房舍,见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名士兵,他们大多已昏睡过去,屋内飘荡着一股股难闻的气味。
“真是辛苦他们了。”魏青淡淡地说。
明尘说:“天下的格局就是这样的,每个历史时期都要遵循一定的发展规律,就算萨纳尔王没有扩张的野心,那其他部族发展壮大,同样也会重蹈覆辙,走燧人族的扩张路线,虽然现在的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燧人族,没有萨纳尔王,惏妖族和灵仙族也会像现在这样和平共处,互不侵犯吗?”
明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魏青起先有些愣怔,但思索片刻后,他才笑了笑说:“明尘宗长,惏妖族和灵仙族世代和平共处,从未发生过争斗之事,就算没有燧人族在中间作梗,我们两大种族也不会发生冲突的。”
明尘长叹一口气说:“但愿是这样吧,我真怕剿灭了萨纳尔王,又要面临新的挑战和危机。”
“宗长为何要这样想呢?难道是不相信我们惏妖族的品行吗?”魏青追问他说。
明尘笑了笑说:“那倒不是,我是再为白灵山的未来而担忧,天下的局势已经很不明朗了,风云变幻,险恶多端,凤晚林盘踞了大量的妖兽,以及苏力辉手下的三万精兵,燧龙城有多少人马我们还不清楚,这次萨纳尔王没有亲自领兵,可想而知,他并没把这场战争当成最后的决战,如果我们在小规模的战役中就连连失守,那最后的决战又该如何应对呢?”
魏青听后,想了想说:“宗长,我理解你的处境,咱们之所以被动作战,其根本原因就是兵力不足,面对萨纳尔王的重甲骑兵,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畏惧,可现在幻世大陆中,已经拉拢不到更多的人马了,北方的小部族,能增援作战的,也就只有融羌族了,羽人家族之所以加入到这场战争中,也是为自身的利益考量的。”
明尘眯缝着眼睛,沉吟片刻后说:“并不是这样,据我所知,在幻世大陆的南部地区,有一个很神秘的族群,他们常年都是深居简出,以捕鱼为生,精通术法,不参与到任何战争中去,只想安分守己地生活。”
魏青眨了眨浑浊的眸子,看着明尘说:“宗长说得可是骧族人?”
明尘点了点头说:“正是骧族人。”
魏青疑惑道:“据书中记载,骧族人在上次仙魔大战中,已经被屠杀殆尽了,萨纳尔王对那些不服从命令的族群,一律严惩不贷,怎么可能让骧族人的后代繁衍生息呢?”
明尘没有言语,他走出木屋,看着前方青烟滚滚的裂缝说:“仙魔大战之时,骧族人从未参与到战争中去,萨纳尔王曾派兵攻打南部地区,那里隐藏着大量像骧族人这样的中立族群,可萨纳尔王并不吃这一套,他只想杀光对自己不利的人,如果骧族人长期盘踞在南方一隅,待发展壮大起来,对燧人族也没什么好处。”
他向前走了几步,见天空中的黑云慢慢聚拢到裂缝的上空,如一张漆黑的大网,笼罩在黑压压的天幕上,夕阳沉落到远山的尽头,把广袤的平原上都浸染成了金光闪闪的颜色。
明尘抿了抿干燥的双唇,继续说道:“也正是在那个时候,骧族人便对萨纳尔王产生了仇恨心理,他们流离失所,离开固守的家园,但不管怎样逃离,萨纳尔王都会在第一时间找到他们,然后进行大规模的屠杀,骧族人也曾奋起反抗,但面对燧人族的重甲铁骑,他们也是力不从心的。”
魏青依然有些好奇,他低声问道:“可你刚才说过,骧族人是精通术法的,那他们对哪方面的术法有所造诣呢?”
明尘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骧族人早期并没有钻研术法之学,只是在仙魔大战之后,一位老先人来到了骧族人的部落,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了骧族人的首领,他们也意识到,如果不修炼一些杀敌之术,那他们的命运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燧人族肆意宰割。”
明尘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这种术法,便是幻影之术了,传说幻影之术可以一分三人,且都具有杀敌的能力,只有将幻影的本体杀死,幻术才会自动解除,这种术法一度成为萨纳尔王的噩梦,他惶惶不可终日,派重兵来到南方沿海地区,围剿骧族人,可每次前去,都以失败告终,损兵折将,让萨纳尔王痛心疾首。”
魏青总算听明白这个骧族人的来历了,他捋了捋洁白的胡须,轻声呢喃道:“原来是这样,可想现在的骧族人,已经不能与当年同日而语了。”
“没错,他们来无影去无踪,行动迅捷,杀人于无形之中,在南方的山林里,他们擅长打游击战,常常让那些燧人士兵有来无回,他们还精通机关之术,在密林中布施了大量的机关箭头,且在上面涂抹了剧毒,只要稍有沾染,便会窒息而死,骧族人的部落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精通武义和术法,在短短的数十年中,他们逐渐发展壮大。”
明尘说得颇为兴奋,他咽了咽口水,接着说:“因为我们生活在幻世大陆的北方,所以很少将目光聚焦到他们的身上,世人常说,能与萨纳尔王对抗的族群,也就只有惏妖族和灵仙族了,其实不然,他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那便是骧族人。”
魏青也有些兴奋,他说:“的确是这样,可在大战来临的前夕,骧族人为何没有派兵前来支援呢?”
明尘瞟了他一眼,冷笑道:“骧族人与惏妖族有何相干?”
魏青一时语塞,竟不知怎样回答,他心里暗自想着,是呀,我们与骧族人从未有过来往,他们为何要帮助我们呢?萨纳尔王派兵屠杀他们族人的时候,我们又在做什么呢?单单在这一点,就已经说不通了。
明尘轻叹一口气说:“趁着苏力辉还没有发动进攻,我们可以去一趟骧族人的部落,与他们达成共识,虽然我们之前从未与骧族人有过合作,但至少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我相信他们会以大局为重的。”
魏青有些不理解,他说:“既然骧族人有能力守护自己的家园,他又有什么理由过来增援我们呢?萨纳尔王的重甲铁骑也奈何不了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大部分的想法,换句话说,骧族人距离我们非常遥远,如果真的要派兵过来,也不是一两日就能到达的,如果苏力辉一旦发动进攻的话,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看还是另想办法吧。”
明尘听到这番说辞,顿时有些恼怒,他冷哼一声,大踏步地向前走去,魏青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刺耳,便拍了拍头,轻声呢喃着:“哎…你真是老糊涂了,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真是老了…”
他快步跟了上去,明尘走到罅隙的边缘说:“看看你的家园吧,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如果还想让惏妖族在这片土地上繁衍下去的话,就必须另谋出路,打败萨纳尔王,重建家园,镇压凿齿裂缝,这才是最合理的发展计划。”
魏青的脸颊上噙着一抹笑容,他叹息道:“我想还是等楚轩将军回来之后,在定夺发展之事吧,眼下还是要做好防御的工作,像您刚才说的骧族人,如果能把他们拉拢过来,那对这场战争,也能起到很大的推进作用。”
明尘点点头,他见裂缝中的魔焰消停了很多,散发的热量也不如之前那般强烈了,便看着魏青说:“我现在要施展五方浩风结界,需要你和弟子们的协助。”
“好的,没问题。”
魏青把房舍内的弟子都叫了出来,他们沿着罅隙的边缘站成一派,呈一字型,明尘站在最前端,其次是魏青,这是五方浩风结界施展的一个阵法,之间明尘凝结法阵,一缕淡蓝色的光束瞬间穿透弟子们的身体,如流星一般,在傍晚的天空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起…”
明尘低声命令道。
弟子们纷纷凌空飞起,淡蓝色的光线也在下方留下一条条虚幻的倒影。
只见明尘大手一挥,一道硕大的蓝色光网,在方才的光线处,慢慢向罅隙的对面铺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