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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鹤穿过低矮的云层,不时欢叫几声,柔暖洁白的羽毛迎风招展,越过山川丛林,飞向北方那遥远的国度。
雅翾坐在仙鹤的背上,她的周身被一道蓝莹莹的光圈所笼罩,这是杜淮之为她施展的结界,可以把迎面扑来的狂风阻挡在外,也是最为普通的防御结界。
雅翾情绪很亢奋,她非常激动,这是她来到白灵山之后,第一次飞出山门,她伸着脖子向下看去,只见云雾缭绕的白灵山,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此时他们正飞过一条奔腾汹涌的大河,周围尽是悬崖峭壁,河床非常宽阔,两侧长满了绿意盎然的树木。
“杜执教,这条河叫什么名字呀?”
雅翾一脸兴奋地看着杜淮之,她真想飞下去,近距离的去瞧瞧这条大河的模样,如果能洗把脸或者喝上一口水就更好了。
杜淮之向下瞟了一眼说:“这条河叫半壁河,它的源头在最北方。”
“唔,惏妖族也在北方,难道是在那里发源的吗?”
雅翾抿了抿干燥的双唇,脸上也挂着一丝疑惑。
穆宸沨笑了笑说:“当然不是了,这条半壁河在惏妖族的北方,据说没人到过那里,千百年来,这条河孕育了无数的文明,也养活了很多的生灵。”
“那为什么要叫半壁河呢?”
雅翾喃喃地问道。
杜淮之捋了捋胡须说:“可能是跟九霄壁有关系吧,要不要下去看看?”
“真的吗?那太好了。”
雅翾激动的拍了拍手,她早都想下去瞧瞧了。
三人骑着仙鹤,向河湾处缓缓飞去。
刚落在地上,雅翾便看见一只棕色的小动物站在河边饮水,这只动物长着一对非常精致的犄角,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炯炯有神,轻轻摇晃着尾巴,身上还有很多白色的斑点,有点像后世的驯鹿。
“呔,呔…”
杜淮之低吼一声,那只小鹿顿时慌了神,调转身子,向林中奔逃而去。
“杜执教,那是什么动物?”
雅翾向林中瞥了一眼,轻声问道。
杜淮之憨笑两声说:“那是鸷鹿,是这片土地上最活跃的精灵,有些鸷鹿颇有灵气,修炼个几百年,便可幻化成人形,当你走出白灵山,见到的所有人类,可不一定是真的人类哦。”
“啊,成,成精了吗?”
雅翾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虽然她知道有些妖怪可以幻化成人形,但至今她还没亲眼见过。
穆宸沨走到河滩处,弯下腰掬起一捧砂砾,他细细看去,发现这种砂砾通体发白,捧在手心上,竟然能感受到一缕发烫的暖流,他看着杜淮之说:“杜执教,这种沙子怎么是烫的?”
雅翾突然想到,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在这种砂砾中睡过觉,这招还是小奶狗教给她的呢,在那个叫凤晚林的地方,她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绝望处境,同时也认识了楚墨尘这样侠肝义胆的朋友。
杜淮之也弯下腰,攥着一把砂砾说:“这是净苓沙,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砂砾。”
他用手指捏了捏说:“它自身带有温度,无论寒冬还是酷暑,它都能保持恒温,雪花落在上面便会融化,所以这种沙子特别珍贵,有些小动物喜欢钻进沙子里猫冬,如果你们在冬季想吃野味的话,那不妨出去寻找净苓沙,只要能发现这种沙子,随随便便掏个洞,就能找到很多活蹦乱跳的野味。”
雅翾听得很神奇,没错,这个地方到处都充满着新奇的事情,上蹿下跳的仙草,载人飞行的仙鹤,会说话的古书,带有温度的砂砾等等。
河湾处的水流非常轻缓,几条泛着白肚皮的大鱼,在水面上欢快地跳跃着,雅翾走到河边,蹲下身用手在水中搅了两下。
“哇,真清凉。”
雅翾捧起水喝了一口,她发现这水不仅清凉,而且很甜,非常爽口,三只仙鹤也走到河边,痛痛快快地饮饱了肚子。
“我们还是早点赶路吧,楚墨尘的伤势很严重,不能在耽搁了。”
杜淮之牵着仙鹤,向空旷的地方走去。
玩心很重的雅翾这才想起自己的使命,对呀,楚墨尘的伤势刻不容缓,她竟然在这里戏水玩耍,这太不像话了,一丝愧疚感曼上心头,她拿出水壶,灌满水后,便爬上仙鹤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仙鹤的脖颈,便随着杜淮之和穆宸沨的身影,向天边飞去。
越向北飞,凛冽的狂风就越强劲,临近傍晚,夕阳沉落,红通通的晚霞光芒万丈,把西方的地平线都浸染成了金黄色,大地被镀上了一层金光,稀薄的云层幻化出千姿百态的形状,像一条狗,也像一匹马。
气温在慢慢下降,路途却很遥远,当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被黑夜掩埋后,雅翾只感到全身发凉,鼻子也冻得通红,他身上虽然有结界保护,但并不能给她带来温暖,她搓着双手,如果能站起来的话,她真想跺跺脚,或者跑两圈,一直坐在仙鹤上实在太难熬了,虽然仙鹤的背毛很柔软,也有些温度,但这根本抵御不了那钻入毛孔的冷风。
杜淮之披着一件翻毛大氅,头上戴着一顶毡帽,样子很像一个草原上的牧羊人,穆宸沨的处境跟雅翾差不多,他冻得丝丝哈哈,不时还打两个喷嚏,这次的长途飞行,注定是充满考验的,虽然一路相安无事,但这夜晚的气温,却让雅翾觉得很煎熬。
“杜执教,这气温实在太低了,我们找个山洞过一夜吧,明日在赶路如何?”
穆宸沨口吐哈气,哆哆嗦嗦地问道。
杜淮之向下方瞭望着,发现三人正飞掠一片茂密的森林,此处根本没有山洞,但可以生火取暖,由于光线太暗,他看不清下面的地势,只知道是一片树林,如果熬夜飞行,这两位新入门的弟子,估计还没到惏妖族,就被冻成冰棍了。
“也好,你俩跟在我的身后,千万不能飞散了。”
说完,杜淮之便向下俯冲,临近地面时,他才发现这是一片广袤的松树林,区别于松花坪的是,这里的松树长得很高很直,翠绿的针叶长满枝头,一颗颗椭圆形的松果泛着青色的光芒,柔软的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枯叶,如踩在毛毯上一般,既舒服也很温暖。
“宸沨,你去捡些树枝来,我们生火取暖,雅翾,你去把仙鹤拴起来,万一受到惊吓,仙鹤会逃走的。”
杜淮之很在意他的坐骑,如果仙鹤逃走了,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回到白灵山那可需要一番功夫了,即使御剑飞行或者借助法器的力量,这么远的路程也很难到达。
杜淮之在枯叶中刨出一个凹坑,又捡了几块石头放在里面,这种枯枝败叶很干燥,也很易燃,但不禁烧,如果想捱过这漫漫长夜,就必须备足大量的树枝。
穆宸沨走在漆黑的林中,他已经捡了一大捆树枝了,前方的草丛中,生长着一片奇形怪状的植物,穆宸沨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他向前走了几步,才看清这种植物的全貌,有点像超大号的金针菇,但这种菌类通体发黑,结实的根茎又圆又粗,足足有两米多高,在静谧的山林中,这几株黑蘑菇竟有些恐怖。
穆宸沨用手戳了戳蘑菇的躯干,当指间刚触碰到蘑菇的瞬间,穆宸沨便听到一声刺耳的轰鸣。
“砰,砰…”
蘑菇们原地拔起,扭动着黑黝黝的躯体,像发了疯似的,在林中剧烈晃动,如随风飘摇的小草,向穆宸沨站立的地方重重砸来。
“这…”
穆宸沨扔下树枝,转身就跑,那几十株巨大的蘑菇跟在他身后,夯着地面,一路追了过来。
杜淮之和雅翾盘腿坐在地上,他俩已经点燃了一捧枯叶,跳动的火苗传来一丝丝暖意,二人烤着手,身上的寒意也驱赶了不少,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杜淮之急忙站起身,攥紧手中的长剑说:“待在这里,别乱跑。”
“啊,杜,杜执教…”
雅翾吓得面无血色,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杜淮之已经奔向黑暗之中,不见了踪影,雅翾按了按怀中的银簪,她在想,但愿这支簪子能像上次一样,释放出它的力量,可她不能坐在这里干等,穆宸沨可能遇到了危险,她岂能坐视不理呢,她站起身,向杜淮之消失的方向一路追赶过去。
穆宸沨边跑边抽出佩剑,他可不想被一堆蘑菇给吃了,如果传出去,那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他停下脚步,刚回过身,一株丑陋的大蘑菇就向他狠狠地砸了过来。
“宸沨小心…”
杜淮之低吼一声,拽着穆宸沨的胳膊,向侧方急速躲闪而去。
“轰…”
紧随其后的几株蘑菇已经赶了过来,站在二人的面前摇晃着身躯,像是再说:“你倒是跑呀,看我不砸死你。”
“这,这是什么东西?”
穆宸沨皱紧眉头,盯着面前的大蘑菇,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慌乱。
“是惏菇,它们生性好斗,特别喜欢这种松树林的土壤,而且这几株蘑菇,也具有一些修为,不容小觑。”
杜淮之轻声解释着,但他并没有丝毫的紧张感,见面前的大蘑菇蹦蹦跳跳,他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穆宸沨瞪着他说:“你,你笑什么?”
“这蘑菇长得太滑稽了,哈哈哈哈…”
杜淮之笑弯了腰,那圆嘟嘟的脸颊也笑得通红。
雅翾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她见杜淮之笑得不能自已,便看着穆宸沨说:“发生什么事了?”
穆宸沨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喏,这几只大蘑菇想吞了我,杜执教却说这蘑菇长得太滑稽,所以就是这样咯…”
雅翾听后,看了看眼前的几株大蘑菇,也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你们俩真是够了…”
穆宸沨有些恼火地说。
黑黝黝的大蘑菇似乎意识到自己正被嘲笑,便瞬间恼怒起来,它们蹦了几下,摇曳着灵活的躯体,向三人重重地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