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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暗淡下来,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也被漆黑的夜幕所笼罩,天空繁星点点,薄云轻抚着月光,遥远的山岗上,间或可以听到几声野兽的嗥叫。
气温降了下来,雅翾拢紧衣物,冻的丝丝哈哈,一团团氤氲的白雾从嘴里呼了出来,温度几乎降到了冰点以下,北方大陆的天气真的很难适应,白日里艳阳高照,草长莺飞,夜晚就变成了寒风呼啸的严冬。
雅翾三人躲在巨石后方,四下里也感受不到一丝活物的气息,山岗下方的林海小村,似乎也沉沉的睡了过去,窗棂上的烛光也被熄灭了,只剩下马厮中的数十只红眼战马,鼻孔里喘着几声粗气。
雅翾搓了搓手说:“我们不妨下去偷三匹战马,如果顺利的话,差不多明日正午,便能赶到碧落村。”
杜淮之朝马厮方向观望了片刻说:“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燧人族的红眼战马很难骑行,而且马厮周围也有卫兵把守,你瞧…”
他指了指马厮北侧的围栏处,那里正站着两名身穿铠甲的燧人卫兵,手持两柄寒光闪烁的长枪,瞪着阴恻恻的眼眸,一脸警惕地看着前方。
穆宸沨皱了皱眉说:“这个简单,只要悄悄地解决了那两名卫兵,把战马牵出来就可以了,你俩帮我放哨,我去解决看守。”
“也好,一定要小心行事,这林海小村虽然不大,但房舍却有很多,如果惊动了所有驻军,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我粗略的算了一下,这些房舍可以住下五百多名燧人战士,事情一旦败露,我们要想一个万全的策略,及时抽身,不能与之纠缠。”
杜淮之皱紧眉头,淡淡地说着,这个老顽童,平时很少露出这样严肃的神情,此时他愁眉不展,话语轻缓,看来他对这次偷袭还是心有顾虑的。
雅翾细细观察着山岗下方的林海小村,片刻后,她看着杜淮之说:“杜执教,我发现这里只有陆行坐骑,并没有飞行仙兽,如果事情一旦败露了,我们不妨借助混元珠的力量逃离,或是御剑飞行,虽然我还没有学会飞行术,但混元珠却是很好用的。”
穆宸沨也附和道:“是呀,杜执教,您忘了,燧人族的骑兵一般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笨蛋,别看他们的体型健硕,但智力很低,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保证完成的滴水不漏。”
杜淮之听后,还是觉得有些欠妥,别看这位老者平时总是一副笑口常开的姿态,但在决策重大问题的面前,他的心思还是非常缜密的。
他思忖片刻说:“别看燧人族的红眼战马是陆行坐骑,但奔行速度却是出了名的快,这种战马是燧人族最新驯化出来的,只要闻到血腥味,便会触动它们的灵识,加快奔跑速度,最快的战马,甚至可以追得上御剑飞行的弟子,如果事情一旦败露,即使我们飞行逃离,也未必能躲得过骑兵们的追击。”
“那就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我穆宸沨即使战死在这里,也不想被他们捉去当劳工。”
穆宸沨愤愤地说着,他攥紧拳头,目视前方,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切不可鲁莽行事。”
杜淮之瞥了他一眼,嗔怪道:“你这般表现,真是莽夫行为,与那群思维简单的燧人士兵,有什么区别?”
穆宸沨长叹一口气说:“那怎么办?我们不能一整夜都在这里耗着呀,气温越来越低,如果不早点行动,等到明日天空破晓,我们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话末,他又在脚边捡起一根枯树枝,喃喃地说:“更何况,我们在这又不能生火,与其白白挨冻,还不如早点偷出战马,速度快的话,明日便可抵达碧落村。”
雅翾瞄了一眼杜淮之的表情,见他脸色冷清,紧紧攥着手中的长剑,一双深邃的眸子里,也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雅翾轻轻说道:“杜执教,我觉得穆师兄说得没错,趁着燧人族的将士都睡着了,我们不妨前去试探一下。”
“你俩在这等我,千万不要乱跑,老夫先去打探一下情况,拿着这个,等我的信号。”
杜淮之站起身,从怀中摸出一个小木盒,他递给雅翾说:“这里面装着一枚具有灵识的宝戒,当宝石发出红光之后,你和宸沨便可悄悄潜来,如果未发光,你俩便待在原地等候,明白了吧?”
雅翾打开木盒的盖子,见里面装有一枚指甲大小的戒指,做工精细华美,在漆黑的夜色中,闪烁着幽幽银光,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华丽的宝石,呈多边形,捏在手里,便会传来一缕缕凉丝丝的感觉。
雅翾刚抬起头,见杜淮之已经飞下了山岗,朝林海小村奔行而去,速度之快,带动着一缕缕强劲的凉风,眨眼间,杜淮之的身影便消失在林海一隅。
“杜执教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这个小村子虽然表面看来是很安谧,但越是寂静的外表,里面暗藏的危机就越阴险。”
穆宸沨盯着马厮的方向,喃喃地说着。
雅翾捧着手中的小木盒,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枚银光璀璨的戒指,她真希望这颗宝石能快点亮起来。
杜淮之闪身来到一处房舍前,他手扶刀柄,侧耳聆听,屋舍内传来一阵阵有节奏的酣睡声,他又移步到另一处房舍前,透过半掩的窗缝,他向屋内细细看去。
只见这间不大不小的屋舍内,竟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名燧人骑兵,一股股浓重的酒精味飘散出来,呛得杜淮之差点咳嗦出声,他用衣袖捂住嘴,皱紧眉头,瞥了一眼马厮方向,见那两名卫兵已经困得有些迷楞了,二人半躺在围栏旁,手中的长枪也扔到了一旁,沉重的酣声此起彼伏,看来是已经睡死过去了。
杜淮之放缓步伐,悄悄走到粮草堆旁,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爬了出来,如果把这堆积成山的草料全部烧掉,那会彻底断绝燧人骑兵的粮草来源,这些草料可以支撑所有战马的日常食用,如果突然被烧成灰烬,那对骑兵们可谓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可一旦火烧粮草,那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可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不想就此错过,如果草料山真的燃烧起来,燧人士兵肯定会慌慌张张地前来救火,到那时,他与其他二人早已跑到天边去了。
想到这里,他双眼紧闭,轻念口诀,一缕淡淡的蓝光从之间飘散开来,在他身边盘旋两圈,便如流星一般,朝山岗方向快速飞去。
光束落在戒指上,那颗华丽的宝石也闪烁出一道耀眼的红光。
“穆大哥,快看,杜执教发来信号了。”
雅翾兴奋地说道。
穆宸沨接过小木盒,细细查看之后,他急忙站起身说:“咱俩也下去吧,抓紧我的手。”
他伸出一只手,雅翾却不想牵上去,白天的时候,穆宸沨已经带着雅翾跑出了松林,虽然此刻他的灵力稍有恢复,但依然很虚弱,雅翾有些心痛。
“穆大哥,咱俩还是悄悄走下去吧,跑太快的话,很容易被卫兵发现。”
雅翾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也好,那你跟在我的身后。”
“嗯。”
二人从巨石后方走了出来,沿着崎岖不平的山岗,向山下踉踉跄跄的走去。
遥远的荒原上,刮来一阵阵刺骨的寒风,吹得草地沙沙作响,几棵枯木伫立在旷野中,像一道道失去灵魂的野鬼,明郎朗的月光挥洒下来,把整个林海小村都哄入了梦乡。
穆宸沨和雅翾来到距离山岗最近的一处房舍前,二人佝偻着身子,猫着腰,趴在墙角的边缘,向马厮方向看去,见那两名卫兵已经昏睡过去,并不见杜淮之的身影,二人又悄悄起身,来到草料山的后方,刚蹲下身,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趴下…”
穆宸沨轻声说道,他按着雅翾的后背,趴到一堆枯草的下方,只见前方的屋舍内,走出一名燧人士兵,他身材高大威猛,步伐稳健,踢踏着周围的石块,嘴里哼唧着一堆听不懂的话,狰狞的面颊上,也挂着一抹凶相。
他走到穆宸沨和雅翾躲避的草料前,撩开衣物,解开裤带,打算就地方便一下。
“唔…”
雅翾扭动着身子,穆宸沨紧紧捂住她的嘴巴,透过斑驳的草叶,他看到面前的士兵正闭着双眼,侧脸上也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当这泡尿撒出去后,他那一脸的凶相也舒缓了许多。
“哗啦啦…”
这泡尿精确地落在了雅翾和穆宸沨的头上,解决了内急的问题,士兵便哼着小曲,裤带也懒得去系了,一只手提着裤腰,大踏步地走回了屋子。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了,二人的身份也算没有暴露,穆宸沨把手从雅翾的嘴上移开,轻声问道:“没事吧?”
能没事吗?雅翾现在的内心是崩溃的,已经生无可恋了,被人当头尿了一大泡,她没想到自己竟挺过来了,生活真是处处都有惊喜,特别是在这片幻世大陆中,每天都不知道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在等着你。
穆宸沨虽然表现的没有雅翾那般夸张,但他也是一脸的无奈,四下里又恢复了初来时的寂静,二人爬起身,抓起一把枯草,蹭了蹭被淋湿的头发,一闻到那又腥又骚的味道,他俩就一阵干呕,估计这几天连饭都不想吃了。
“喂,你俩怎么才来?”
杜淮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人回过头,见杜淮之正弯着腰,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头发怎么湿了?”
杜淮之盯着雅翾和穆宸沨那湿漉漉的头发,轻声问道。
穆宸沨苦笑一声说:“下雨淋湿的,这边情况怎么样?”
杜淮之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的夜空,这么晴朗的天气,哪来的雨水呀,他低声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需要你俩配合我。”
雅翾从怀中掏出手帕,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说:“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