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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轻纱软帐红鲛绡里，一个美人哭花了胭脂红。她的形容是那样的美，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夺人心魄。
而现在这个鲜活美人已经被这高门深院夺走了生气，眼神苦涩惨白地看着自己，无声地吐露着自己的痛苦。
“你说吧，我只想知道这是谁。”忠毅伯叹息着退步，他有愧于明语，也有愧于沈妍。
信纸已经泛黄斑驳了，有些年头了。她最初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说的家世是一个农户的女子。开始家里有些闲钱，也疼爱她，给她请了先生教书习字。后来家道中落，之前再宝贝的女儿也不得不卖。
那时忠毅伯一面感叹着她的悲苦，一面更加怜惜她。
可是今日他看见这些书信，只觉得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信里的她宛如皓月，高不可攀。
那纸是上好的金沙纸，若不是什么优沃的家境根本用不起，就连用的起这样纸张的人也要夸赞沈妍的身份。
她绝对不是什么农户的孩子。
“郎君是相信不过奴家吗？虽不是结发夫妻那般高贵，但是奴家服侍郎君十几载，这点情意郎君都不曾对奴家有吗？”
沈妍说的让忠毅伯语凝，他的确是喜欢这个女人的。她模样温柔，谱曲作词才艺绝伦，哪一点能叫忠毅伯不疼爱？
那她的过往对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她以前如何，她现在都是自己的妾。他神色缓和了好些，听着沈姨娘继续说着。
“奴家本来是黄坡村的一户农家的女儿，没有想到有一日被一户小官人看上。他自称是府门衙内，对奴家死缠烂打，奴家不从只胡乱说是尼姑庵里带发还愿的俗人。他便日日写信来叨扰。”
沈姨娘作势抹了抹泪水：“后来奴家为表心迹就把这些信当着他面扔进火盆里，岂料他捡起来还说着迟早有一日回来求他。果不其然奴家里的田被他派人全部充公了，父亲一病不起为了凑钱，奴家就拿着信上城里去找他。”
忠毅伯听得心里一揪，愣道：“后来呢？”
“奴家没有找到他所说的府门，为了救病重的爹爹只好卖进酒馆里为他们跳舞唱曲。遇到郎君的那一日，正值爹爹去世。心里悲伤，于是哭了出来。”
沈姨娘哭得浑身抖动，好不令人怜惜。她刚失去了爱子，忠毅伯担心她身体受不住，连忙轻声安慰着：“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没有人敢欺辱你了，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啊，我也好帮你处置这个恶霸啊。”
处置？沈姨娘红唇微启，她何尝不想把陈远山给扒皮抽筋呢？他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抛弃了她，把她扔到最绝望的地方，弃之不理。
她何尝不想叫陈远山尝尝妻离子散的滋味呢？尝尝她在人群拥挤处看他的春风得意迎娶美娇娘时的悲哀呢？
沈姨娘会一忍再忍，可是沈妍睚眦必报。
“奴家这些年一直保留着这些信纸，就是好查到他到底是谁。可苦于妇人之力着实是小，怎么也查不到他是谁，于是只能作罢。”
笑话，凭沈江北留给她的那一支最好的暗影，什么人会查不到什么事会办不到？
但毕竟陈远山现在是命官，倘若丢了性命，必然会引起怀疑。到时候自己的身份被查出来，着实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