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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嬿婉回信魏母(第1/2页)
“什么玩意?”
魏母原本正美滋滋地看着女儿送回来的信,开头确如她所料,女儿也在信中承认,自己如今确实要比从前得脸了些,因泡茶泡得好,搭配的点心也合几位公主的口味,陆续得过几回夸赞,甚至得了机会调到大阿哥书房里伺候,平日所得的赏赐也比从前多了不少。
她还说自己已经同内务府的张福海打好了招呼,他宅子就买在隔壁巷子,到时会帮忙带两身体面的衣裳来,一身给她这个当娘的,一身给弟弟佐禄。
魏母不由得笑骂道:“算你这个死丫头还有点良心,自己在宫里过上好日子了,总算还记得亲娘和弟弟。”
可再往后,她脸上的笑便渐渐变了。
魏嬿婉在信里接着说道,至于母亲信里所提的那桩‘大好前程’,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人口中听来的,只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娘亲往后一定要留个心眼,不可轻易在外头说起。
不等魏母皱眉发怒,又看魏嬿婉说:若说她自己全无半分想头,自是不可能。大阿哥龙章凤姿,天潢贵胄,乃中宫皇后所出,占嫡占长,这般身份,若她将来当真有幸能够长长久久侍奉左右,自然是天大的福分,到时候不但自己日后有了着落,也能更好地孝敬母亲、照拂弟弟,尽了为人女、为人姐的一番情分,更不算辜负亡父在天之灵。
“中宫所出……还占嫡占长?”
魏母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眼睛都亮了。
她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却也知道‘嫡长’两个字的金贵。
皇后娘娘肚子里出来的,又是皇上的长子,这、这岂不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那往后再进一步,岂不就是……
魏母心口砰砰直跳,只觉得自己终究还是把事情想小了。
若嬿婉当真能……将来的造化又有谁说得准?
不料魏嬿婉之后又很快给她浇了一瓢冷水——
这样的前程自是千好万好,也因此宫里同样盯着,趋之若鹜者也不知凡几。
她虽承蒙母亲生养,侥幸得了一副还算出挑的容貌,可紫禁城里最不缺的便是漂亮姑娘,有人生得更是国色天香,叫人自惭形秽。
还有些人家世比她好得多,父母叔伯都在内务府经营多年,宫里宫外都有门路!
还有些从小便学琴棋书画,张口能吟诗,提笔能作画。
甚至有人同皇后娘娘跟前得脸的姑姑来往甚密,兄弟也在御前做侍卫,每逢骑射都能得大阿哥夸赞!
她一个人,势单力薄,若再傻乎乎将心思嚷得人尽皆知,岂不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先招来所有人的防备?
因此特意再三叮嘱母亲,无论这消息是从谁口中听来的,都要想法子问清楚,再来信告诉她,好叫她提前防备。
至于街坊邻里那里,更要同她统一口径,只说绝无此事,说她不过是个伺候笔墨茶水的宫女,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总之在事情真正手拿把恰以前,越是叫旁人觉得她没有威胁越好,万万不能为了几句虚无缥缈的风光,先把真正的前程赔进去。
魏母看到这里,眉头拧了起来,深以为然。
这样身份尊贵的皇子摆在那里,和一块香喷喷的肥肉有什么分别?有眼睛的人谁不想扑上去咬一口?
嬿婉虽然生得好,可旁人难道就都是歪瓜裂枣不成?宫里那么多姑娘,背后又各有门路,若真让人提前知道她也存了心思,合起伙来排挤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宫女,她哪里斗得过?
想到这里,魏母更是把凌云彻恨得牙痒痒,只觉得这事情前后一串,什么都明白了!
那王八羔子,定是自己被赶出宫、断了前程,又知道嬿婉如今越来越得脸,心里嫉恨,这才故意当着那么多街坊的面嚷出来,好叫消息传开,让旁人防着嬿婉,最好把嬿婉的前程也一并毁了!
魏母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暗骂了一声缺德东西,心里已经盘算着不止往后自己要三缄其口,明日也得再去凌家一趟,把凌云彻那张破嘴撕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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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接着说,所幸大阿哥如今还年少,一心都在读书习武上,她虽然不占先机,却也还来得及慢慢筹谋。
她说大阿哥素来喜欢诗文,也喜欢聪慧好学之人,她自知出身不高,不能同那些自幼读书识字的人相比,因此这些日子越发用功,私底下花了不少银钱,求管事嬷嬷教她识字,又陆陆续续置办了笔墨纸砚和字帖,这才没能立刻将更多银子送回家,请母亲千万不要见怪。
也幸好这些银子花得不算冤枉,自从她认得的字多了,大阿哥让她在书房当差的时候也多了,偶尔甚至还能同她说上几句话。
前些时候她做事得宜,还得了一块玉坠作赏,她自己没舍得换成银子,想着留给佐禄,叫弟弟往后上学时佩在腰间,一来显得体面,二来说不定还能沾一沾大阿哥的文运,将来若真能六元及第,做个状元郎,魏家的祖坟才算真正冒了青烟。
魏母看到这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封虽然有些言语说得直白、笔画也有些难看,却已经颇为规整的家书,竟是女儿亲手写的。
也是,这样要紧的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叫旁人代笔?若叫人看见了,岂不是平白多了一张嘴知道秘密?
再说识字总归是好事,她年轻时若不是也会写几个字、认几个数,那个死鬼当年还未必能一眼看中她呢。
这样一想,虽然还是心疼那些花出去的银子,却也勉强接受了。
再一看那样式精巧的玉坠,愈发心花怒放,只恨不得魏嬿婉再多学几个字、多得几回赏,最好明日便能叫大阿哥再也离不得她!
可惜这份欢喜并没有维持多久。
魏嬿婉接着说,与她一道当差的宫女中有个姓邹的姑娘,近来总同她不大对付,单是这个月便已经抢了她两回原该在大阿哥面前露脸的差事。
她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反抗,只因对方家里有个弟弟,在富察家出资设立的明德书塾里念书,学问极好,前阵子竟被富察家的公子看中,挑去做了伴读,时常能跟着出入宫门。
她特地解释,富察家乃大阿哥的外祖家,那位富察公子每回来宫里,大阿哥都要见上一见,而姓邹的便仗着这层关系,想方设法抢到近前伺候。
信里说到这里,又道,那姓邹宫女的弟弟虽读了几年书,可若论相貌品行,实在没有半点能比得上佐禄,她这个做姐姐的最知道弟弟聪明,只是从前没遇上好先生,也没有真正用心罢了。
若佐禄也能进明德书塾读书,凭他的聪明,哪里会比别人差?说不得一两年便能将那人比下去,若再有幸得富察家公子看重,届时与她姐弟两个一里一外彼此照应,她在宫里的路自然也会顺当许多。
魏母也的确坐不住了。
男人最爱讲究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嬿婉若连靠近大阿哥的机会都被人抢了,生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何况大阿哥那样的身份、那样的年纪,寻常那些搔首弄姿、眉来眼去的手段指定不能使,若真想让他另眼相看,多半还得是红袖添香!
再往深了说,女人自己的本事是一回事,身后有没有得力的娘家又是另一回事,那姓邹的小贱人若真有个能在富察家公子身边露脸的弟弟,一来二去,不就等于先在大阿哥外祖家那里挂上了号?
长此以往,定是要走到嬿婉前头去的!
信到最后,魏嬿婉又着重说了句,大阿哥素来最喜欢肯读书上进的人,也最厌恶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之辈,平日里就喜欢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挂在嘴边,又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佐禄真能用心读书,哪日得富察家的公子看中,于她而言便是天大的助力。
等她真正站稳了脚跟,得偿所愿,自然会好好孝顺母亲,让母亲再不用受父亲去世以后吃过的那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