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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灰色纹路还没有完全退去。
林阳刚收起银针，齐观已经拿起旁边的扫描器。
“先别动。”
林阳伸手挡住扫描头。
齐观看向他。
“刚才已经确认有完整适配结构，不扫描，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
“现在不能扫。”
“理由？”
林阳指了指七号锁骨下方。
“这东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主动变化。刚才你也看见了，它不是一直维持同一个状态。”
“扫描器会发出序列识别信号，一旦碰到里面的结构，很可能直接触发它。”
齐观皱眉。
“你怀疑检测会刺激药性？”
“不是怀疑。”
林阳拿起银针。
“先弄清楚它在吸什么，再决定能不能让系统碰。”
齐观没有继续启动扫描器。
他把设备放回桌面。
“你打算怎么查？”
“从最简单的东西开始。”
林阳让七号重新躺好。
他取出一根银针，沿着锁骨下方的金灰纹路缓慢移动。
针尖没有碰到皮肤。
距离还有一寸时，七号胸口的纹路便轻轻收缩了一下。
林阳换了一个位置。
这次针尖靠近右侧胸口。
纹路再次出现细微变化。
他连续试了三个位置。
每次都是针尖靠近，纹路便朝着针尖方向产生一点牵引。
齐观看得仔细。
“它能感知银针？”
“不是银针。”
林阳将针收回来。
“刚才没有注入药性，它只是有反应，还不能确定它在感知什么。”
他让人取来一杯普通饮水。
“喝下去。”
七号接过杯子，慢慢喝完。
林阳重新检查他的脉象。
没有变化。
金灰纹路也没有亮起。
“普通水没有反应。”
他又取来一份最低浓度的基础药材液。
药性很淡，连普通修复作用都很有限。
七号喝下少量。
几息后，锁骨下方的金灰纹路亮了一下。
只有一瞬。
随后重新沉了下去。
齐观看着这一幕。
“基础药材也能触发？”
“但反应很弱。”
林阳把剩下的药液放到一旁。
“说明它能识别药性，却不是所有药性都能让它主动吸收。”
他取出一支封存的小药管。
里面装的是此前拆除序膜后留下的裸药性。
这是林阳自己的东西，没有经过本界编号识别。
齐观认出了药管。
“你之前做的无号药？”
“其中一部分。”
林阳没有直接给七号服用。
他用银针挑出极少的一点，涂在针尖。
随后将银针靠近金灰纹路。
距离刚刚缩短，七号胸口的纹路便出现了明显变化。
原本只是轻微闪动的金灰色，突然沿着锁骨向下延伸。
针尖上的药性少了一截。
不是自然挥发。
而是被牵走了。
林阳手指一紧，立刻将银针收回。
齐观看着针尖。
“它在主动吸收？”
“对。”
林阳重新检查七号的脉象。
刚才那次周期性空档，原本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
但这一次，身体反应仍然保持正常。
林阳看了一眼时间。
比之前推迟了一段。
“再观察。”
他没有继续给药。
十几息后，七号身体出现了一点轻微的疲软。
但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失去力量。
齐观看向林阳。
“刚才那点药性，让空档推迟了？”
“至少目前是这样。”
林阳将药管封好。
“他缺的不是某一种药。”
“而是身体里一直需要有外来活性存在。”
齐观重新看向七号胸口。
“如果长期这样，他岂不是不能离开药剂？”
“至少现在看，不能完全脱离。”
林阳道。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由外来药性承担一部分功能。”
“药性持续存在，身体就能正常运转。一旦中断，原本被替代的那部分功能便会出现空缺。”
齐观没有说话。
普通药物依赖，停药后身体会出现各种不适。
可七号这种情况更加直接。
他的身体已经把某种外来药性当成了正常运转的一部分。
如果没有持续补充，连最基础的身体活动都会受到影响。
林阳重新坐到床边。
“接下来不补药。”
齐观问：“为什么？”
“我要试着让他自己的身体接管这部分功能。”
林阳将七号的手臂放平，重新取出三根银针。
这一次，针尖没有携带任何药性。
第一针落在胸口下方。
第二针落在手臂内侧。
第三针则压在锁骨下方的适配纹边缘。
林阳让七号按照自己的节奏呼吸。
最初十几息，身体没有明显变化。
随后，七号原本偏低的体温开始出现轻微波动。
林阳立即检查脉象。
“别急着用力。”
他将第一根银针往外拨了一点。
“让身体自己接。”
又过了十几息。
七号的手指终于能够主动握紧。
胸口的金灰纹路也暗了一截。
齐观走近观察。
“有反应了。”
林阳没有松手。
“再坚持。”
七号的呼吸逐渐加重。
第三十息。
右手刚刚恢复的力量突然消失。
紧接着，胸口那片金灰纹路重新亮起。
三根银针同时轻轻震了一下。
林阳立即拔出其中两根。
七号的身体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第一轮调整失败。
从开始到结束，连一分钟都没有撑住。
齐观看了一眼时间。
“几十息。”
林阳点头。
“身体还没办法自己接管。”
他将银针放回针囊，没有继续尝试。
现在强行增加刺激，只会让七号的身体产生更大的负担。
七号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没关系。”
林阳看向他。
“什么没关系？”
“刚才已经比平时好一点了。”
七号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他说得很平静。
没有抱怨，也没有询问什么时候能治好。
林阳没有追问。
他重新检查七号锁骨下方。
刚才适配纹吸收裸药性时，表面似乎析出了一点极细的东西。
林阳取出一根干净银针，在纹路边缘轻轻刮了一下。
针尖带出一粒极小的金灰色药渣。
颜色比皮下纹路更深。
他没有让齐观拿检测器。
而是直接取出一支空药管，将药渣封了进去。
齐观问：“这是什么？”
“还不知道。”
林阳将药管收好。
“先留样。”
齐观没有要求他立即交给药剂所检测。
眼下七号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周期性依赖，贸然把这粒药渣放进检测系统，未必是好事。
林阳把空药管放进衣内。
就在药管靠近胸口时，里面的东西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他动作一顿。
不是药渣自己动。
而是药渣附近，有一股熟悉的气息突然出现。
林阳没有立刻伸手。
他先看了一眼齐观。
齐观正在整理七号刚才的身体反应记录，没有注意他的动作。
林阳这才将药渣取出来，放在掌心。
随后，他悄悄取出藏在身上的天参碎片。
两件东西隔着不到一寸。
下一刻。
天参碎片突然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极轻的温度变化。
而是碎片内部直接亮起一层淡白参光。
林阳手指猛地收紧。
他见过天参碎片对长生药剂产生反应。
也见过它对周岑体内的金灰适配底剂出现共鸣。
但这一次，反应明显强得多。
七号体内的适配纹。
药渣上的金灰结构。
天参碎片。
三者之间，终于出现了更直接的联系。
林阳没有让天参碎片继续靠近。
他迅速将药渣和碎片分开，分别收好。
齐观抬头。
“怎么了？”
林阳把手收回衣内。
“没什么。”
他看向床上的七号。
“今天先到这里。”
七号问：“明天还来？”
“来。”
林阳拿起那支封存药渣的药管。
“不过明天，我要弄清楚你身体里到底需要什么。”
齐观看着已经关闭的诊疗设备。
“你怀疑这不是普通的药物依赖？”
林阳没有直接回答。
“普通药物依赖，不会把身体改造成这样。”
他转身走出诊疗室。
衣内的天参碎片仍然留着一丝余温。
而那支药渣，已经被他单独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