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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止极力压着心底的怒气，再次问：“是不是你把她带走了。”
“谁？”
看见这副表情，季容止更加确定了内心的猜想。
他松开盛徊的衣领，双侧的手缓缓握成拳。
倏地笑出声，后退了两步，下一秒，一拳上去狠狠地砸在对面男人脸上。
盛徊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拳砸得偏开了脸，嘴里当即袭来一抹血腥味。
几乎是一瞬间，周围的保镖就将季容止牢牢按在地上。
盛徊接过佣人递来的手巾将嘴角血渍擦干。
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仍旧一脸愤懑的男人，莫名笑出了声。
将手巾扔回佣人手里，对着一旁守着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抬步上前，在距离季容止半米远的地方停下，悠悠蹲下身子。
指尖将他眼皮上的头发拨到一旁，看着那张和父亲有着七分像的脸，触上他的眉骨。
老爷子唯一的亲生儿子。
他兢兢业业在他身边服侍了这么多年，替他解决了多少事，替他挨了多少刀。
终究……是比不过血脉。
嘴上说着能者成事，所有孩子都有平等竞争的资格。
结果，盛家终究还是要交给亲生血脉，交给这个曾对他起了杀心，恨极了他的儿子。
枉费他为他当牛做马，为他拓展版图，甚至为他搏命。
“胆子挺大啊，一个人就敢来这？”
“你把她怎么样了？”
季容止目的很明确，压根不接他的其他话茬。
盛徊看着他，眼底透出嘲讽。
“真看不出来，阿珏还是个情种啊。”
他站起身子，双眸睨了眼那两个钳制住季容止的保镖，两人当即松开手，缓步退了出去。
“这么久没见，怎么一上来就要动手。”
盛徊坐在沙发上，伸手倒了杯茶放在桌面，示意季容止过来坐。
“你说你也是，大哥都来京都这么久，你也没说主动过来看看。”
季容止并没有看向他，而是抬眼看向四周，这个大厅内的格局。
他在猜测，盛徊会将季疏关在哪。
盛徊显然看出了他的目的，只是笑着抿了口茶。
“人在三楼右手边第二间房。”
季容止视线移向不远处的沙发上的人。
这般坦然，恐怕这楼没那么好上。
他走上前，坐在他对面，直入主题。
“所以，你想要什么？”
盛徊挑眉，耳垂的钻石折射着顶端的吊灯，显得更亮。
那双异域风情的眸子微扬着，轻笑出声。
杯子放置在岩板上，他伸手摩挲着无名指指节尾端的那枚钻戒。
“今天是若若离世的第一千四百三十天。”
“还有一个月，就满四年了。”
季容止看着他手上的戒指，眸色骤然加深。
脑海中不由想起了那道黄色身影。
时常牵着只萨摩耶在庄园后花园草坪上玩耍。
“阿珏，快帮我把那只球扔过来。”
阳光下，女孩一双如明珠般明亮的双眸扑闪着，嘴角的笑粲然如夏风。
她是他刚回盛家那年，盛徊从马来西亚带回来的一个女孩。
是个画家。
也是自己在盛家遇到的不可多得的光。
提到若若，季容止眸底不免染上一抹沉寂。
对于若若的死，他很愧疚。
但是，他真的从未想过要伤害她。
一切，都是意外。
他当时真的不知道她在那艘船上。
可……盛徊始终认为他才是罪魁祸首。
也是因为若若的死，他们之间变得更加水火不容。
见眼前人这副模样，盛徊不由冷笑。
“怎么不说话了？”
他开口：“季疏只是个外人，她和这一切没有关系。”
盛徊唇角勾着，“我只知道，她对你而言很重要。”
“你究竟想怎么样？”季容止盯着他，眉间蹙着，声音抬高。
盛徊端着茶杯，悠哉游哉把玩着杯沿，语气戏谑。
“我本来其实想着让历史重演一下，让三弟你也体验一下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在茫茫海面上被炸成碎片。
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打捞不到。
“你敢动她试试看。”
话音未落，季容止抬手将他手里的青瓷茶杯狠狠砸了出去，碎片裂了一地。
盛徊也不气，他慢悠悠地甩了甩指尖沾染的水渍，笑得狡黠。
“可是我现在改主意了，我不打算这么做了。”
“刚才和季小姐交谈了两句，觉得她好像还有点意思。”
季容止双拳紧攥着，眼底的汹涌几乎压不住。
“你找死。”
“所以，我打算将她留在我身边，你觉得怎么样？”
“盛徊，你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杀了你。”
他咬着这两个字，周身戾气爆发，扬拳朝着他的面门砸去。
盛徊一把攥住季容止挥过来的拳头，指节锁住他的力道。
一双眼盛着笑意，带着十足的挑衅。
“季小姐肤白貌美，我突然不舍得她四分五裂了。”
“所以，我要将她留在这里好好培养感情。”
“没准，明天你就该叫她大嫂了。”
季容止被激得脸色铁青，黑眸沉着。
“你究竟想要什么？”
“你要想要盛家，想要老爷子留给我的东西，那我让给你。”
“只要你不动她，我把我能给的一切都给你。”
这话倒是让盛徊有些意想不到。
为了一个女人，连老爷子的巨额财产都能放弃？
他视线紧锁着季容止，似是在辨别他话里的真假。
“你应该知道，我对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如果可以，我宁愿和他断绝关系。”
“用季疏换盛家，你觉得呢？”
这番不以为然，轻飘飘的话听得盛徊不由发笑。
自己一生所追求所努力的东西，在他眼里竟然比不上一个女人。
真是可笑。
他们这群人一生的努力，看起来就像是个笑话。
他们相互斗，相互搏，拼尽全力也想在老头子面前露个脸，让他多看两眼。
可如今，他竟然对自己说他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甚至恨不得断绝关系？
盛徊松开手，眼眸在他脸上流转，并没有应下他的条件。
他十分了解盛徽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想要，他不给。
他不想要，他硬塞。
若是真如季容止说得这么容易，那才真的有鬼。
盛徊看着季容止，启唇。
“辛家小姐就要回港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