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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妈从未像现在一般忐忑。
她之前还觉得栾超不可能对她不尊不敬的。她是把自己想的太过重要了。
“少爷。”梁妈叫了一声，走上前去为他填茶。
此时，屋里已经剩下他们两个，所以这时候就不用再像刚才那样拘束了。
“奶娘，我们现在已经正式跟王姨娘那边宣战了。所以，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就别让他再发生了。你的身份可不是跟那些小丫鬟打闹的。”
栾超说话那是娓娓道来，并没有因为这时候梁妈的做法欠妥当就给她一顿批判。
“少爷，我明白了。”她本来想着，这样的事出了之后，院子里一定会有很多风言风语的。栾超会因为这些风言风语而对她训斥一番。
现在看来，栾超压根就没有想要用这件事让她丢面子，而是让她自己好好想想自己的位置。
的确，她是这院子里举足轻重的人，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比丫鬟们在这里对栾超重要的。
“行了，你去忙吧。”栾超并没有想要继续留她在屋子里的意思，反倒是早早的就将她撵出去了。
之前是要掩人耳目，她在栾超房间里的时间比别的多一段时间。
都觉得她是在照料栾超的起居，可只有她知道，她并没有照料到，而是坐在那里浪费时间。
栾超望着走出门的梁妈，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个梁妈什么都好，对他们姐弟俩那是真心实意的，对于这样的人不要跟她硬碰硬，那只会伤了她的心。就是要好好说，这样一来，她既能听进去，又能把未来的自己可能会想到的事情都想清楚并做好。
这样便很快到了中秋。
因为节礼的事情，江巧那边一直都在忙碌，几日也没有再见他们。
王姨娘那边似乎从王婆离开之后就没有了什么动静，栾大娘子操持着八月十五的事情，拜月之类的每年都要举行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一般遇到这样的大节令，栾政都是会有假期的。
这样安生的日子过了几日，栾超偶尔会找栾政下棋，每每问起功课，他只是讪讪一笑，“爹，我现在都已经二八年华了，这样的年纪要再读书可能有些吃力了，我在尽量备战明年的考试。”
“你也别太紧张，若是没把握......”栾政不想给栾超太大的压力。毕竟现在家里不靠着他们赚钱，只要他们喜欢的，都是可以随便学习的。
栾超闻言，便是一笑，“爹，你也别那么小看我，虽然我的能力不行，可不代表我什么都做不好啊。”
这不是说了句废话么?
学的不好，那自然而然的就是要被淘汰的。栾政可是拉不下老脸来让他们看笑话，所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变，“我们家的男人从来都没有一个是孬种的。”
栾超点点头，“爹说的没错。打铁还要自身硬，我回去好好想想我的办法。”
“做人要正直，不要想那些歪门邪道的办法。”见栾超机灵的样子，他的心也跟着有些七上八下。听他说的这几句话，就好像不是想走正路一样。
“爹，你放心。我是你的儿子，一定不会丢你的脸的。”栾超将手中的一枚棋子落下，“将军。”
“爹，怎么能不想呢？”少年勾起嘴角傻憨憨的笑了笑，“没心没肺的日子过得多了也就看得通透了。”
“不为别地，我只是不想让你过得太累。”栾政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别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好吗？”
“爹，你没事的时候会不会想我娘呢？”少年明媚的眸中，闪着希冀。
只见中年人愣了愣，他便释怀的笑了笑，“当初的情真意切应该是真的吧。”
“你这个孩子，没事儿干问这些做什么？”栾政不悦地看着栾超，“我们之间的事情只有我们自己可以处理。”
这将局外人排除在外的说法，并没有得到栾超的认可。他默然点点头，“我娘为了院子里付出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也付出了生命。我希望你能记得他能在偶尔想到他的时候。心里有一瞬间的感慨。还是你在好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栾政从棋盘上抬起头来看着栾超，指了指他手里的那个马，“刚才那一步，你为什么要跳马，我都没想到。”
“但马的事，我们等会儿再说。”栾超就不依不饶，他想在自己父亲的面子上看到他对母亲的留恋和不舍。
然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学院并没有达到他的目的。反而让他们之间的谈话变得尴尬起来。
“我都说了大人的事情，你们小孩子别参与。”栾政冷声道，“我好歹是你爹。这家里的一家之主。”
“今天晚上的中秋月夜应该大家都会来吧。”栾超见这个突破口并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重新找一个突破口。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家里的事一直有大娘子操持，今年也一样。”栾政虽然说让栾大娘子住到了祠堂那边。但是遇到问题的时候还是要大娘子出面解决。
“我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嘴居然不用我操心，那我乐的清闲。”栾超撇撇嘴。
栾政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我们在这一盘还是现在结束？”
“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了。”栾超站起来便往屋里走去。心理和身体上表现出来的不欢喜，丝毫都没有隐藏起来的意思。
栾政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变得如此的不听话。很想拉住他上前教训一顿。但是想想之前他受的罪。还是将所有的想法都咽了下去。
“少爷你以后对老爷态度好一点儿。”梁妈刚才在外面就听得心惊胆战，现在看见栾超从屋里走出来，连忙跟他说起来。
“奶娘放心，我自有分寸。”栾超胸有成竹地看着梁妈，万全都没有想要跟他解释的意思。
“话是如此，但是我还是担心。”梁妈拍着自己的胸脯，俨然一副吓得够呛的表情，“现在他还忙着那边的事情分身乏术，你若在这边出了问题。我是没有办法招架的。”
“你放心，没什么事去厨房给我弄点葡萄来，我想吃葡萄了。”栾超现在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梁妈支开。
虽然人是非常忠义的，但是婆婆妈妈的这种说话方式，即便是过了几年，十几年还是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
唯一能改变的便是自己了。
永宁王府
君慕辞翻看着各个府中送来的各种节礼。
“看看栾侍郎家送了什么东西过来。”君慕辞看见对面房间的节礼。实在是无从下手。
“栾侍郎家似乎并没有送什么贵重物品。只是送了月饼而已。”
君慕辞顺着管家的手看过去，并没有很惊讶的意思，只是看了看，就听管家说，“这还真有意思。栾侍郎不是想升任尚书之位么？怎么这么大的节令也不知道走动走动。”
“你这话就错了，这就是因为他聪明。”君慕辞目光平平地看着那一小盒子月饼，示意管家将它打开。
月饼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规规矩矩的几斤月饼，各种口味的倒是都有，包在油纸里面，外面写着每个月饼的口味。
能做到这一点的，君慕辞想了想，应该也只有江巧了。
放眼京中，那么多卖月饼的地方，都是根据纸张上面画着的颜色来区分口味的。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写，而是一般会做的人都不识字，自然而然，也就简单的按照颜色来区分口味了。
江巧不可能不懂那些，但是她还是亲自写了这些月饼的口味。无非是想让他打开的时候看见栾侍郎府的用心。
虽然没有别的更贵重的东西拿来，这些东西就已经是用心至极了。
他略点点头，“拿去放我书房。”
管家将盒子盖好，提在手里，“王爷，宫中传信，让您午后入宫。”
自从君慕辞回到京中，隔三岔五的就会被召入宫。
无非是因为他年纪大了，现在贵妃着急他的婚事，每每入宫，皆是有贵女如宫请安，想让他相看一番。
上一次在永宁王府的那次饮宴，也是宫中授意。
京中但凡能叫得出名字来的官员家的适龄女儿皆在行列。只是，君慕辞竟然无心贵女，倒是跟送他们来的男宾聊的火热。
那天，竟然成了贵女们的斗艳场。而这场饮宴的主人居然并没有要参与的意思。
管家为难地看着君慕辞，“王爷，您也不能完全不顾及上面得良苦用心啊。为人爹娘得，都是想让自己得孩子过得好的。”
“我知道。”君慕辞只是看着手里的食盒，“把东西给我送到房间里去，你让人去宫里送个信，中秋夜宴我一定参加。”
至于这下午进宫么。那就免了。
说不得自己去了又是被数落的。
栾府
江巧从自己院中走出来，就见栾琼火急火燎的跟出来，“姐姐等等我。”
这好端端的，就好像是着了魔似的，江巧扭头看着还没有准备好就已经跑出来的栾琼，“你慢些，我等你就是了。”
栾琼闻言笑着道，“瞧我这邋里邋遢的，姐姐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女人点了点头，只是身后再也没有挤眉弄眼的灵珊了。
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顺心。
这院中的人仿佛也知道这便是她的逆鳞，都没有人再提起灵珊的事情了。
被撵出去的事，在下人中偶尔会谈论。说的无非是江巧没心没肺，竟然能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灵珊给撵出府中。都是让下人们心寒的事，想来以后也不会有人对她忠心不二了。
现如今，在江巧身边伺候的人都是不近不远的态度，不管她做什么，她自做自己的。
栾琼穿好披风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她笑着走过来，“姐姐，我听说你认识永宁王？”
“不认识。”江巧冷冷开口，没想到叫住自己竟然是这些话。
“上一次去永宁王府，永宁王很喜欢你做的冰雕呢。这一次中秋怎么没在做一个送过去呢？”栾琼打量着，想要探听出点有用的信息来。
江巧闻言便笑了笑，“有些东西，送一次就好了。”
她不会跟栾琼解释，毕竟，她也不想听，而自己更是懒得跟她说的那么明白。
他们虽然算不上是仇人。但是，绝对也算不上是朋友。
栾琼闻言，脸色有些不好，却并没有像平时一般发作，只是缓和了一下，才道，“姐姐可以教我做冰雕么？”
“可以。”江巧并没有拒绝，只是看了看她的脸，“冬天才有冰。冬天做吧。”
可即便栾琼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也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冬天到处可以看到冰雪，那就不稀罕了，她想要的可是夏天里沁人心脾的凉意呢。
只见女人会意地点点头，“好，既然这样，你准备冰，我来教你。”
“我去哪里弄冰啊。”栾琼听着，这分明就是刁难。自己若是能找得到冰，也不用她教，自己琢磨琢磨也总能做出来的。
这般说着，脸色明显的难看了几分。
她不悦地跟着栾琼往吃饭的厅堂中走，脸明显冷硬地道，“姐姐若是不愿意教，那就算了，只不过，一家人不相互帮衬，父亲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
“既如此，那你便去求父亲。若是他允准，我自然会教你。”江巧本就没有什么好脸色，此时更是不悦，自己并没有欠着她什么，更不会惯着她。
冷哼一声，“我去厨房还有事，你就自己去膳堂吧。”
说完，脚步快了一些，转了个弯便往厨房走去。
栾琼看着江巧离开的背影，恨的牙痒痒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呸。”
气的跺了几下脚，栾琼才气呼呼地往栾政院中走去。
只是，她并没有看见不远处的夹道上，王姨娘抱着一只新得的猫看了笑话。
王婆见栾琼离开，这才凑上去道，“瞧瞧，一个院子里的姐妹都尿不到一个夜壶里，这怨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