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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藻宫的正殿是不可能用了，雪澜殇将两人带到了偏阁，也是从前他居住的地方，狭小、阴暗。
雪墨寒和雪澜轩对皇后都抱有一定的偏见，也不想见她，故而对这个提议没有任何微词。
一进门，便是一股腐败的气息，显然已经多时不曾打扫了。
雪墨寒皱了皱眉，讽刺的启唇：“皇伯伯和皇伯母待你实在‘不薄’。”
两人交往是在军中的事，那时雪澜殇便迁府别居了，所以他宫中的住所他从未来过。
今日一见，才知道他以前过的就不是人该过的日子。
哪儿有皇子住在这种地方的？
雪澜殇倒是不甚在意，着人进来打理了一番，多点了一些烛火，先上了些瓜果点心和美酒，又从袖口中摸出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放在托盏上，斗室顿时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几人落座，雪澜轩面色赧然的先行开口：“哥，对不起！”
他垂着脑袋，如同犯了错的孩子。
没外人的时候，他还是习惯于叫他哥，听着亲切。
雪墨寒沉着脸，也复议了声：“我也做的不对！兄弟这么多年，竟然从不知道你的生辰，更没替你想着。对不起了！”
说着，他抱过酒坛连斟了三杯，仰头一饮而尽，“我先自罚三杯！”
雪澜轩有样学样，“我也自罚三杯，不，我吃六杯，谁让我是亲弟弟呢！”
说完，他还有意无意的往雪墨寒的方向瞟了瞟，眼光既傲骄又狡黠，还夹杂了点挑衅。
对于他孩子气的争宠行为，雪墨寒嗤之以鼻，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剥了颗花生丢进嘴里。
在他眼里，雪澜轩就是个小屁孩儿，特别在雪澜殇同谁交好的问题上，有时十分幼稚。
吃醋归吃醋，兄弟感情归兄弟感情，这一点雪澜殇分得十分清楚。
见两人如此，他难得的露出一丝幽幽浅笑，执着酒杯陪饮了一杯，“好，我接受你们的道歉！”
三人相视而笑，谁都没再矫情此事，闲聊了会儿便又扯到了齐家和南疆的事儿上。
毕竟在雪墨寒和雪澜轩眼里，齐家执掌军权就是眼下最棘手的事。
“老四现在被贬出京，但以我对齐家和老四的了解，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很有可能在封地重整旗鼓，再卷土重来。”雪墨寒眉峰紧锁，“要不要我派人半路把他给——”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底隐隐透出狠光。
“二堂兄，你可别乱来！”雪澜轩马上提出反对意见，“父皇明显还念着父子之情，否则也不会贬他出京了！明贬暗保，他回封地的这段路上，父皇一定会派重兵暗中保护，你若冒险行事，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明贬暗保？
雪墨寒下意识的就看向了雪澜殇，这是在军中养成的习惯。
他的高瞻远瞩和对事情的判断几乎零失误，所以只要他肯定了，那就一定是真的。
见他没有意外的神情，更没提出反对的意见，他才信了雪澜轩的话，不由对他刮目相看，“小屁孩儿长大了！”
他倒是真没看出来皇伯伯有此深意。
被愤怒染红了脸，雪澜轩挥着拳头抗议：“你才是小屁孩儿呢！不过长了我几岁，就把自己当大人了！其实你才是光长个头不长脑子的野蛮人，我这叫智勇双全！”
和皇叔一样，遇事只知动拳头，不知动脑子。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讲，怕日后传到镇南王耳朵里挨揍。
雪墨寒斜白他一眼，倒是没发火，但也没再搭理他，转而看向雪澜殇，“你怎么个打算？不会真让老四回到封地吧？”
“放心吧，他不会回去的！”雪澜殇轻蔑一笑，“皇帝殚精竭虑想要护他一命，但他体会不到，只会想方设法留在京都！”
“可是他根本没有时间安排！”雪墨寒打了个酒嗝，“一回到宫里，皇伯伯就派人去盯着他打点行装了，明日天亮就让他出发。”
皇伯伯既然是想保他，自会考虑周全，怎么可能让他破坏了计划？
“不需要时间，只要一个契机就够了！”雪澜殇高深莫测的勾了勾唇。
契机？
雪墨寒还是没明白，“什么契机？别卖关子，快说！”
“笨啊！齐佳贵妃如今正吊着一口气，随时都可能去了，他这个当儿子的临行前怎么也得进宫去拜别生母吧？”恰在此时，池千尘端着两盘清新的炒菜走了进来，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皇帝下令贬雪澜杰出京的时候，她和雪澜殇就都get到了皇帝的深意。
不过他们两个也一致认定，雪澜杰绝不可能“认命”的离开。
而时日无多的齐佳贵妃就是他的突破口，或将上演一出母子相残的伦理大剧也说不定。
“齐佳？她如今自身都难保了，在皇伯伯面前说话也没了从前的份量，她求情皇伯伯也未必肯依！”看到她的那刻，雪墨寒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想到皇陵中的一幕，他突然就有点兴奋，跃跃欲试的想要尝试一下两情相悦的滋味。
“那如果她死了呢？”池千尘将两盘菜放在桌上，笑容有些邪恶，“贵妃丧期，至少一个多月，烧完七七，他这个儿子才能动身。那时齐威早回了南疆，他的倚仗就又回来了！”
死？
真会赶那么巧？
细细思量了下，雪墨寒瞳孔急剧的收缩起来，“你是说老四会对齐佳动手？”
那就太可怕了！
池千尘虚眯起眸子，诡异的笑道：“利益至上！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底线的，特别是齐家人！”
这个他倒是认可！
只是弑母啊，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消化了半晌，雪墨寒才从震惊中走出来，“就算如此，但事急从权，倒也未必！不过是烧纸而已，回到封地照样可以烧，皇伯伯既然铁了心想保他，一定会特事特办！”
“说你笨你还真笨！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怎么就没继承王婶的一点优点呢！”池千尘鄙视的翻了个白眼。
评论和雪澜轩不谋而合，乐坏了他，拍着大腿毫无形象的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