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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大厅，所有人都盯着那两行数字。
峰值一点三二。
平均一点一八。
真机实测！
一名老院士嘴唇发颤。
“还没计算磁体、电源、低温系统和全站耗能。”
“它还不是全系统净发电。”
郭老抬头看了他一眼。
“可它完成了物理能量增益。”
“一台从没按Q值大于一设计的旧装置。”
“峰值一点三二，平均一点一八。”
“你还想让它顺便把全基地的电费也交了？”
那名院士怔了怔，用力点头。
“是我贪心了。”
陈容与低声说道：
“这不叫贪心。”
“是咱聚变人穷怕了，看见一点电都想往电网里塞。”
紧绷的大厅里，终于响起几声笑。
笑着笑着，有人抬手擦起眼睛。
郭老摘下眼镜。
他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把眼镜放到桌上。
“关门。”
“所有通信设备上交。”
“启动最高级数据封存程序。”
大厅里的笑声迅速消失。
这个结果，已经不能按照普通科研成果处理。
“十九名院士，现场签字。”
“原始诊断数据、控制指令、装置状态和Q值计算链路，全部物理封存。”
“三份备份。”
“一份留在红岸基地。”
“一份送往中枢绝密档案库。”
“最后一份，进入军方战略技术保险库。”
周群立即回应。
“烛龙诊断数据已经锁定。”
“物理存储开始写入。”
“第三诊断通道保持断开。”
“没有任何外部数据进入主控。”
十九名院士依次走上前。
“我确认原始数据真实。”
“我确认诊断链路独立。”
“我确认Q值计算方法符合标准。”
“我确认试验期间不存在数据回填。”
十九个名字落下。
十九枚指纹录入。
郭老将三枚独立存储体放入黑色封存箱。
“编号？”
许燃看着那枚已经熄灭的小太阳。
“羲和零号。”
郭老重重点头。
“好。”
他亲手合上封存箱。
“从这一秒起，谁泄露一点三二，按最高保密条例处理。”
李援朝在专线另一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许燃。”
“你给国家抢回了五年。”
没人反驳。
昆仑超导，解决高场磁约束。
烛龙诊断，解决微秒级观测。
流形控制，解决多类失稳闭环。
三条技术链已经咬合。
红岸一号不再是赌某个物理窗口的实验堆。
它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工程路径。
陈容与盯着一点三二，憋了半天才开口。
“我以后再也不说老装置返聘了。”
“它这不是返聘。”
“这是返老还童。”
孟长河没有怼他。
他伸手摸了摸控制台边缘。
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台陪自己熬过二十年的老机器。
“老伙计。”
“争气。”
郭老转头看向许燃。
“这个Q值，准备怎么报？”
“暂不公布。”
许燃说道。
郭老并不意外。
“只公布三十秒高约束纪录？”
“对。”
“海外还在盯实验纪录。”
许燃看向主屏。
“让他们继续盯。”
“他们越热闹，我们越安静。”
李援朝沉声问道：
“三百秒扰动验证呢？”
“封存。”
“Q值一点三二呢？”
“封存。”
“控制律核心呢？”
“封存。”
“红岸一号工期？”
“内部推进。”
许燃打开羲和工程总体规划。
“从今天开始，十万兆瓦级国家能源基座，不再按照实验堆节奏推进。”
“按工业工程推进。”
李援朝眼神一凝。
“报资源清单。”
“红岸一号工期压到八个月。”
“昆仑超导纤维产能扩大三倍。”
“烛龙诊断芯片单独开线。”
“氚循环装置提前并行制造。”
“偏滤器材料样件，全部切换拓扑热流设计。”
“材料、控制、氚循环、发电岛四线并进。”
许燃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李援朝的神色立刻严肃。
“说。”
许燃看向周群。
周群取出一块独立记录器。
“第三诊断通道虽然已经物理断开，但隔离记录器始终在工作。”
“Q值跨过一的瞬间，三点七赫兹低频源出现了异常脉冲。”
陈容与脸上的笑意消失。
“北大西洋下面那东西？”
“对。”
周群将波形投上屏幕。
“三组脉冲。”
“第一组，一次。”
“第二组，三次。”
“第三组，两次。”
一。
三。
二。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那个低频源没有接入主控。
不可能读取红岸装置的Q值。
可它却隔着海水和岩层，准确报出了一点三二。
简瑶盯着波形时间戳。
“不是巧合。”
“误差只有零点零三秒。”
李援朝沉声问道：
“地月L2外侧目标呢？”
林毅的绝密简报几乎同时接入。
周群打开文件，脸色再次变了。
“Q值跨过一后三秒。”
“NASA核动力平台进行了微量姿态修正。”
郭老问道：
“方向？”
“朝向地球。”
聚变点火的狂喜还没有散去。
另一道阴影，已经压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许燃将两份记录同时封入绝密档案。
“只盯。”
“继续物理隔离。”
“任何主动接触都不做。”
“明白。”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安全停堆完成。
聚变反应彻底熄灭。
红岸旧装置开始缓慢降温。
半小时后，华夏聚变研究机构对外发布了一条简短公告。
【我国在一点二亿度高约束模式下，实现三十秒全参数可控运行。】
海外聚变研究机构连夜开会。
罗兰教授在采访中公开表示：
“华夏解决的只是短时间控制问题。”
“红岸是一台旧装置，不可能实现显著物理能量增益。”
“他们的Q值大概率低于零点七。”
陈容与看完翻译，差点笑出声。
“低于零点七？”
“许总，要不要把一点三二截一半发给他？”
“没必要。”
许燃关掉屏幕。
“让他多说一点。”
“现在说得越满，以后报告越难改。”
凌晨两点整。
基地外传来低沉的发动机轰鸣。
一架没有编号、没有航灯的专机穿过夜色，降落在封闭跑道上。
没有欢迎队伍和鲜花。
也没有庆功横幅。
舱门打开。
三名中枢特派人员乘坐黑色防弹车，沿封闭道路直抵主控楼。
气密门开启。
为首的老人走进控制大厅，直接将一份最高级召见令放在许燃面前。
“许燃同志。”
“现在跟我们进京。”
李援朝皱起眉。
“连试验总结都不做？”
“飞机上做。”
老人又取出一只黑色文件箱。
三重机械锁依次打开。
箱内放着一份七百亿级绝密工程建议书。
所有署名、起草单位和审核人员，都被黑条彻底抹去。
封面只剩下一行字。
【羲和十万兆瓦级国家能源基座工程暨地月L2目标软捕获专项建议书。】
老人沉声开口。
“中枢要求你登机前看完第一页。”
许燃翻开封面。
第一页，只有三行字。
【建议立即启动“地月L2目标软捕获工程”。】
【一期预算：七百亿元。】
【风险源判定：红岸低频扰动，与深空核动力平台存在同源响应。】
简瑶的手指猛地收紧。
周群脸色骤变。
陈容与低声爆了句粗口。
强行动钩子已经摆在眼前。
可许燃没有立刻合上文件。
他继续向后翻。
第三十七页。
一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数据，映入眼帘。
【旧红岸装置预测峰值Q：1.32。】
【低频源响应序列：1-3-2。】
【地月L2平台姿态修正：朝向地球。】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一点三二的试验结果，刚刚才被写入羲和零号封存箱。
低频源响应序列，十分钟前才完成复核。
L2平台的姿态修正，更是林毅刚刚发来的绝密情报。
可这份建议书，早已把一切写在了第三十七页。
许燃抬起头。
“这份建议书是什么时候写的？”
老人沉默了两秒。
控制大厅里，只剩旧装置冷却系统的低沉嗡鸣。
随后，他缓缓开口。
“十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