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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燃没有反驳。
他直接走到控制台前，输入新的扰动条件。
【传感器漂移：15％。】
【线圈故障：2组。】
【氘氚注入波动：±6.5％。】
【偏滤器热斑偏移：9毫米。】
【第一壁杂质脱落：模拟开启。】
设备主任脸色一变。
“这个条件太狠了。”
“真机要是这么跑，五秒内就得停。”
许燃按下确认键。
“所以先让模型挨打。”
推演启动。
主屏上的曲线瞬间乱成一团。
磁岛在第六秒抬头。
边界局域模在第十三秒暴涨。
杂质辐射在第二十四秒拉低核心温度。
两组线圈故障后，边界热流开始朝第一壁偏移。
控制中心内，所有人屏住呼吸。
许燃没有再输入任何人工指令。
四个模块自行切换。
磁岛预测先接管。
边界模泄压跟进。
杂质迁移打开第二路径。
阿尔芬波抑制强行锁相。
第六十秒。
绿色。
第一百秒。
绿色。
第五百秒。
绿色。
一千秒。
绿色。
三千秒。
依旧是绿色。
最终结果弹出。
【稳定运行时间：3817秒。】
【自动停堆未触发。】
【核心约束保持。】
控制中心彻底没了声音。
连陈容与都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小声嘀咕：
“这老设备要是会说话，估计得问退休金能不能涨。”
没人接话。
因为每个人都清楚，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
红岸旧装置如果真能跨过四千秒，华夏就不用等红岸一号全部建成。
长稳态控制律。
第一壁材料寿命。
氚循环。
热流重分配。
这些原本必须等新堆落成后才能验证的关键问题，都可以提前两年开跑。
两年。
在聚变工程里，这就是国运的加速器！
就在这时，周群忽然抬头。
“许总，第三诊断通道里有个低频影子。”
许燃看向副屏。
周群把一段波形放大。
“时间戳对不上主控。”
“像是外源噪声。”
简瑶扫了一眼，声音压低：
“三点七赫兹附近。”
陈容与原本还想插科打诨，听到这个频率，立刻闭上了嘴。
北大西洋低频源。
这个名字没有人说出口。
许燃只看了两秒。
“物理隔离。”
“保存时间戳。”
“任何人不许接线。”
周群点头，立刻切断第三诊断通道的外部同步。
那段低频影子随即消失。
可许燃没有移开视线。
他盯着被切断的通道，像是看见了某个隔着几千公里、甚至几千米深海传来的注视。
“把原始波形封存。”
“权限锁死。”
“明白。”
周群迅速执行。
十分钟后，红色专线接入。
李援朝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许燃，你要多少时间？”
“十二小时。”
“要什么？”
“昆仑-01线缆二十八公里。”
“烛龙诊断芯片六十四枚。”
“两套快速绕制偏转线圈。”
“钨基拓扑散热样件。”
“还有现场总指挥权限。”
李援朝没有问第二遍。
“批。”
“红岸旧装置改造，进入十二小时紧急状态。”
“资源优先级上调至羲和工程一级。”
“试验保密级别，绝密甲级。”
“从现在开始，红岸基地所有单位，听许燃统一调度。”
话音落下，整个控制中心像被一脚踹进了战时状态。
材料车间开灯。
线缆车间开闸。
六十四枚烛龙诊断芯片从封存箱里取出。
二十八公里昆仑-01线缆装上军车，一路绿灯直送红岸。
外界还在讨论美国超导禁运。
罗兰教授在外网放话，说华夏距离聚变长稳态至少还有十年。
华尔街还在拿液氦价格做文章。
没人清楚，华夏已经把一台带着岁月痕迹的老设备，推到了世界纪录门口。
郭老走到观察窗前。
那座环形真空室静静躺在大厅中央。
旧钢架上还留着当年焊接留下的痕迹。
有些螺栓换过三次。
有些支架打过补丁。
它不是最新的。
也不是最漂亮的。
可它陪着华夏聚变人熬过了最难的日子。
陪他们在材料短缺时一遍遍返修。
陪他们在国外封锁时咬牙坚持。
陪他们把一次次失败写进实验记录，再从失败里重新找出一条路。
郭老看着那圈银灰色昆仑线圈，低声道：
“先做低功率验证吧。”
“二十兆瓦，三十秒。”
“别一上来就冲高参数。”
许燃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主控台前，将目标参数输入试验方案。
【核心温度：1.2亿度。】
【目标运行时间：4000秒。】
【净能量增益验证：开启。】
设备主任的眼皮狠狠一跳。
“许总？”
郭老也猛地转身。
“许燃，你这是……”
许燃看着屏幕。
“铺垫已经够了。”
“我们要的不是刷新一个纪录。”
“是把聚变工程从物理实验，推到工业门口！”
主屏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各系统自检逐项通过。
真空。
燃料。
磁体。
诊断。
热防护。
偏滤器。
全部变绿。
就在点火前最后三分钟，设备主任忽然盯住一行热负荷校核结果，脸色骤然变了。
“停！”
他的声音撕开控制中心。
“旧装置的连续热负荷设计，只允许六十秒！”
“按这个新方案跑四千秒……”
设备主任猛地抬头，声音发紧。
“等于公然无视它的结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