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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孟长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许总，你又来？”
“三十秒只是门槛。”
许燃调出扰动授权界面。
“刚才那次耦合失稳，只能证明控制律会救火。”
“接下来，要证明它不是运气。”
郭老盯着那个数字。
“三百秒？”
“对。”
“每十秒制造一次可控扰动。”
许燃依次勾选测试项目。
“燃料波动。”
“线圈延迟。”
“杂质注入。”
“边缘压力扰动。”
“热流落点偏移。”
简瑶眉心微微一跳。
“你要做极限鲁棒性验证？”
“工程堆不可能永远顺风运行。”
许燃说道。
“它会遇到噪声、老化、阀门迟滞、材料脱落。”
“今天旧装置能扛住这些，红岸一号就能少走二十个月弯路。”
郭老沉默两秒。
“安全阈值不变。”
孟长河立刻接话。
“热流过线，我停堆。”
许燃点头。
“你停。”
第四十秒。
第一组扰动注入。
氘氚燃料密度下跌百分之五。
核心温度轻微晃动。
十四毫秒后，恢复。
第五十秒。
第二组扰动。
四号磁区延迟一点二毫秒。
磁轴偏移零点六毫米。
十二毫秒后，拉回。
第六十秒。
第三组扰动。
微量钨杂质模拟脱落。
辐射损失冲到百分之九。
十五毫秒后，被压回百分之六点二。
每十秒一次。
每一次，都像往那枚小太阳身上砸下一块石头。
可它没有乱。
晃一下。
稳住。
再晃一下。
再稳住。
第一百二十秒。
第九次扰动结束。
周群报出结果。
“恢复时间十三毫秒。”
第二百一十秒。
第十八次扰动结束。
简瑶盯着流形面板。
“边界坐标误差，零点零零一一。”
第二百九十秒。
第二十七次扰动落下。
燃料注入下降百分之六。
三组线圈同时延迟。
边缘模拟注入金属杂质。
三个故障叠在一起。
孟长河当场骂了一句。
“谁随机出来的？”
盘古主屏弹出提示。
【扰动组合由授权池随机生成。】
陈容与摊了摊手。
“机器说，它不是故意的。”
许燃盯着计时器。
“开始计时。”
十毫秒。
备用磁区交叉接管。
十三毫秒。
核心密度回升。
十六毫秒。
辐射损失下降。
十八毫秒。
全部参数重新转绿。
陈容与盯着恢复曲线，终于忍不住喊道：
“许总，这是给等离子体上了个班主任！”
孟长河憋了半天，回了一句：
“还是不许迟到的那种。”
大厅里响起一片笑声。
笑声还没落下，三百秒节点到了。
【目标运行完成。】
【可控扰动次数：27次。】
【平均恢复时间：14毫秒。】
【设备预测损耗偏差：-4％。】
【有效数据采集：12.03万亿条。】
【六项关键技术验证完成。】
【红岸一号控制系统研发周期评估：30个月缩短至8个月。】
这一次，没人再笑。
十二点零三万亿条有效数据。
六项关键技术。
八个月。
最后这个数字一出来，连郭老都闭上了眼睛。
红岸一号不再是一个只能等资源、等工期、等运气的纸面工程。
这台服役多年的旧装置，硬生生把它推到了高速路口。
后方观察席上，李援朝的红色专线接入主屏。
他还穿着军装，显然从试验开始便一直守在线上。
“汇总结果我看完了。”
“许燃、郭老、孟长河、简瑶、周群、陈容与。”
“羲和团队，全体记功。”
李援朝拿起一份文件，当场签字。
“羲和团队整体保密津贴提升一级。”
“首批两百名核心人员，进入国家功勋预备名单。”
孟长河愣住了。
陈容与低声说道：
“孟主任，你退休金真要涨了。”
孟长河瞪了他一眼。
“闭嘴。”
李援朝继续开口。
“许燃个人署名方案，中枢已经拟好。”
“这次成果，可以对外公布一部分。”
“不署名。”
许燃直接拒绝。
李援朝眼睛一瞪。
“又不署？”
“对外只公布三十秒高约束纪录。”
“控制律核心、三百秒扰动验证和热流分配数据，全部封存。”
郭老看向他。
“你想让海外继续误判？”
“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刷实验纪录，就会继续把钱砸进单参数竞赛。”
许燃点开红岸一号的工程规划。
“我们不陪他们跑了。”
“直接把红岸一号推向工程堆。”
李援朝沉默片刻，笑骂一句。
“你小子真会憋坏水。”
“准了。”
大厅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孟长河看了一眼主屏。
“现在可以安全停堆了吧？”
许燃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调出最后一个测试窗口。
【外部加热功率削减：20％。】
【聚变自维持能力测量：待启动。】
【Q值实时测量：待启动。】
郭老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简瑶猛地抬头。
周群的手停在键盘上。
陈容与张了张嘴。
孟长河这次连骂都忘了。
郭老一步走到许燃身旁，声音压得极低。
“许燃。”
“你要测物理能量增益？”
Q值。
聚变输出功率与直接注入加热功率的比值。
低于一，意味着外部送进去的加热能量更多。
超过一，才意味着聚变反应产生的能量，第一次压过直接加热输入。
那是全世界聚变人追了几十年的一道门。
主屏上，那个字母静静亮起。
【Q：0.87】
控制大厅刚刚沸腾过的空气，再一次被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