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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
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冻结！
测控负责人猛地回头。
“现在开加力？”
“纯涡喷状态已经稳定。”
“可推力已经三十五点二吨了！”
“所以只开一级。”
负责人盯着测力梁的黄色警告。
“一级加力预计增加两点六吨，可能直接顶到安全上限！”
“提高液压支撑预载。”
“许总师，这座试车台不是按这种怪物设计的！”
许燃看向他。
“还能不能测？”
负责人牙一咬。
“能！”
“那就测。”
液压泵全功率启动。
粗大的固定架向下压紧。
测力梁临时安全阈值，被放宽到三十八点二吨。
赵克明按住耳机。
“加力喷油环状态？”
“正常！”
“点火器？”
“正常！”
“尾喷口扩张储备百分之十四！”
“一级加力倒计时！”
“三！”
“二！”
“一！”
“点火！”
加力燃烧室瞬间喷入燃油！
轰隆！
刺目的蓝白火焰从尾喷口喷薄而出，眨眼拉长十余米！
整座试车台猛地向后一沉！
地面的碎石被气浪卷飞。
隔着三层防爆玻璃，众人仍能感到胸口发闷。
主屏上的数字再度狂跳！
【35.9吨】
【36.8吨】
【37.4吨】
“测力梁黄色告警！”
“液压支撑压力百分之九十四！”
“尾焰长度十一点七米！”
“核心机稳定！”
“加力燃烧稳定！”
下一秒。
数字定格！
【峰值净推力：37.8吨】
【设计一级加力目标：36.0吨】
【超出目标：5.0%】
【整机推重比：23.0】
没人欢呼。
不是不想，而是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们短时间内能够理解的范围。
推重比二十三！
当全世界的顶尖航空发动机还在为突破十二争论不休时，这台发动机，几乎将那个数字翻了一倍！
高振远拿起水杯。
杯中的水正在抖。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默默把杯子放了回去。
“一级加力都三十七点八吨。”
“全加力呢？”
许燃看了一眼已经逼近极限的测力梁。
“换试车台再测。”
测控负责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许总师，您总算还记得试车台也有寿命。”
王卫国立即问道：
“我们有四十五吨级试车台吗？”
没有。”
“那就建。”
“谁出钱？”
“空军出！”
高振远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刚才你还说首飞风险太高。”
“刚才是刚才。”
王卫国弯腰捡起地上的评审文件，牢牢抱在怀里。
“三十七点八吨摆在这里，谁跟我谈风险，我就跟谁谈预算！”
一级加力维持五秒后关闭。
推力平稳回落到三十五点二吨，又逐渐降至巡航状态。
整个过程，没有阶跃、断崖。
控制律负责人猛地站起身。
“模式转换统计完成！”
“涡扇转混合，三十八点七毫秒！”
“混合模式越过故障点，进入纯涡喷，七十点三毫秒！”
“全流程一百零九毫秒！”
“推力最低谷只下降百分之一点七！”
“喘振裕度全程高于警戒线！”
秦岳山一把夺过报告。
“没有推力断崖？”
“没有！”
“没有二次喘振？”
“没有！”
“切换时没有熄火趋势？”
“燃烧全程稳定！”
赵克明缓缓坐回椅子。
变循环发动机真正卡住全球航发界的，从来不只是三个模式。
而是模式之间的切换。
几十吨级气流，要在几十毫秒内完成改道。
任何一个阀门慢半拍，都可能导致喘振、熄火，甚至主轴断裂！
可现在，零号发动机用一百零九毫秒，完成了三模式转换。
推力曲线没断。
核心机没喘。
最难的那道坎，被跨过去了！
许燃敲了敲主控台。
“停机后拆检锁止机构。”
“其他项目继续。”
“连续极限运行，两小时。”
赵克明猛地抬头。
“还跑？”
“全包线验证，才刚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零号发动机在涡扇、混合、纯涡喷三种模式间反复切换。
高空低压、低空高速、进气畸变、供油波动、导叶延迟……
所有高风险工况，被一个接一个压到设计边缘。
两小时后。
发动机平稳停机。
拆检组冲入试车区，很快从右侧涵道锁止机构里取出两块断裂金属。
赵克明捡起其中一块，看清编号后，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旧安全标准件。”
“调节余量只有一点五毫米。”
结构负责人赶紧解释：
“原方案担心涵道阀越位，所以加了双重机械限位。”
许燃调出新的控制曲线。
“新算法需要三点八毫米调节余量。”
“不是发动机冲坏了机构。”
“是机构挡住了发动机。”
赵克明随手把断块扔进托盘。
“删掉旧限位。”
“改成单向柔性锁止。”
结构负责人快速计算。
“修改后还能减重九公斤。”
王卫国顿时乐了。
“响一下，推力大了，重量还轻了？”
“这声音值九公斤！”
赵克明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你把它带回空军，挂墙上供着吧。”
拆检报告很快汇总。
热端、主轴、轴承与燃烧室全部完好。
根据极限载荷和材料衰减数据反推，整机有效寿命达到四千小时，维护周期比现役型号延长百分之六十。
严松在最终评估书上签下名字。
“风险项全部闭合。”
高振远沉默片刻，也重重盖章。
“同意技术定型。”
王卫国直接抓起红色电话。
“首批十二台，立刻排产！”
“六架原型机，一架都不能少！”
十分钟后。
李援朝的批复抵达。
只有三行字。
【同意技术定型。】
【首批十二台进入最高优先级排产。】
【正式代号：昆仑动力。】
赵克明走进试车区。
发动机外壳依旧残留着灼热余温。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那层金属蒙皮上。
“昆仑……”
“这个名字，压得住三十七点八吨。”
同一时间。
大洋彼岸。
马蒂斯收到了一张模糊的商业卫星图。
画面中，只能看见一道超过十米的强烈尾焰，以及试车台附近异常升高的热辐射。
情报官低声说道：
“持续时间五秒。”
“无法反推出准确推力。”
“华夏可能在测试加力燃烧室。”
马蒂斯扫了一眼，便把照片扔回桌面。
“一道尾焰，说明不了什么。”
“他们最多完成了传统发动机的局部改进。”
“变循环核心机？”
“至少还要五年。”
西北基地。
庆功会还没开始，许燃已经离开一号试车台。
他穿过两道地下通道，来到从未对外开放的零号车间。
厚重巨门外，三名将军正争得面红耳赤。
王卫国拍着大门。
“十二台发动机，全是空军的！”
吴建邦一把将他拉开。
“放你的话！两台给舰载机，海军今天就要！”
石磊抱着手臂，堵在两人中间。
“你们先别抢。”
“陆军只要四台。”
王卫国瞪大眼睛。
“陆军要航空发动机干什么？”
石磊理直气壮。
“装无人机。”
“再说了，谁规定战斗机不能装车上？”
许燃脚步一停。
三人身后的巨门，正在缓缓开启。
咔！
第一排灯光亮起。
随后是第二排。
第三排。
一道道冷白色灯光，从黑暗深处延伸向前。
一架从未公开过的黑灰色无尾飞翼战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而它的腹部，已经吊装好了两台昆仑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