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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洪四出去找了一圈,也照样没找到洛尘等人的底细,真的是怎么都查不到。
洛尘自然也知道有人在查他,但他们一行人的踪迹又怎么是这些人可以查到的,根本就没把洪四的行为放在心上。
鲁班头也帮忙查问,洛尘他们只说出门在外乞讨多年,早就忘记了家在何处。
洪四自从做了庄园外的“小舅子”,生活里也摆起阔,要了面子来。学着那些家底殷实的人家,请了一个杂役在家里充作下人,做点杂货做点饭。但他也请不要好的,这个杂役是个二十来岁的成年人,可看长相还以为是三四十的,烂眼睛里长满了眼屎,不知多久没擦过,身上黑乎乎脏兮兮的像是从煤窝里出来。
吃饭时间,杂役阿豆把一碗米饭和几碟菜递到桌上,洪四正咬着一根草叶一脚踩在新买的红木凳上不知道想些什么,随手拿了筷子先尝了口菜,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怒骂起来:“这都是什么鬼味道?没给你钱去买盐吗?这是人吃的东西吗!”洪四气氛的脸色发青,用筷子戳着碟子里的小菜,唾沫喷的满桌都是。
洪东才日子过得轻松愉快,不像儿子整天劳心劳力,此刻也不如儿子那么愤怒,他眯起了眼睛,鼻子触到了碗沿,也蹙起了眉头,挑了一些菜放进嘴里,用最近被大烟熏得乌黑的牙齿嚼了两下,说:“是有点儿,阿豆啊,最近饭菜怎么做的,是不是买了坏盐把钱都昧下了?”
阿豆惶恐不已,嗫嚅着,伸出了布满沟壑的粗手,抹去了从眼睛里流出的惧怕的泪水,眨着眼睛结巴地说:“真的没有啊,我这是从衙门旁边的盐铺买的盐,就是这个味道。”
“咱们之前的盐不是这个味儿啊!”洪东才又吃了一口,疑惑地问。
阿豆抖动着嘴唇,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最后,给洪四吆喝了一声,才慌忙应道:“是的哇!好多人都说这新盐味道不对嘛!但是听说新盐是商会那边给的,是慈云祖师开了光的,吃了保家人平安呢!”
洪四听了惊疑道:“你说真的?那慈云祖师真灵?”
洪东才瞥了儿子一眼,说:“还真信哪!圈钱呢!保佑个卵!盐铺背靠着官老爷,现在又加了商会,他们还不是一个钱眼里钻出来的货!”
洪四听了陡然气地砸了碗,高声咒骂道:“妈卖x,咱们还是庄园外外家呢!都坑到咱们头上了!”
“谁管你是谁呢!去买盐的人人家又不是全都认得,咱们吃盐以后还是直接找你姐姐拿吧!”
阿豆听到这里说:“上次去找庄家的管家大爷要盐米,被他奚,奚落了一顿……后来不是说不再去要了吗?”
那庄府的管家是庄园外大老婆的带来的,庄园外大老婆虽然死了,跟来的下人们却仍是手握实权的,大小姐出嫁之前,他们都会帮旧主守好留下的金钱和地位。因此对于那些小妾们自然没有好脸色。
庄园外妻房的娘家也是一方地主,是门当户对的人家,洪家是没法比的,被管家大爷奚落了一番也只能认了,以后绕道走就是。
他们不愿意面对自己根本算不上是庄家外家的事实,于是话题又转到了李家头上,那些外援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且以后都要一直留在青阳镇了吗?不走了?那他们洪帮岂不是处处受限,本来一家独大,现在二虎坐山头?
阿豆蹲在地上收拾了被洪四摔在地上的碟子和菜,听他们说起这个,就站起身道:“其实,外面倒有一种说法,有人说是李家的老大在外认识的朋友们,都是江湖草莽,说李家老大在外面当了土匪,还被官府通缉了……”
“什么?还有这说法?哪儿传来的?”洪四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的也不清楚,只是有一些人这,这么说。”阿豆站起来,微躬着身子。
洪小四搓着手心,好似终于找到了李家的弱点:“土匪?胆子真不小啊!他们家这是通匪啊爹!看这回不把他们一窝端了!我们这就去找庄园外,让他找镇老爷说吧!”
洪东才躺在圈椅上,眯着眼睛养神,没有起身:“小四啊!你怎么不想想,李家老大要是真的在外头做土匪,还能请回这么多兄弟做外援,咱们有必要和他们对着干吗?现在你去找官府剿匪,官府能听不能还是两说,他们能不报复回来?咱们孤儿老小的,可咋办呢?还说给你娶媳妇呢!我看咱们先安生安生把媳妇去了,孙子生了再说吧,啊!”
洪小四不服:“那怎么着,这亏就白吃了?以前咱们吃李家的亏就算了,现在我姐都进了门了,还要在他们面前低头,是李二桥家也不是李四爷家,这亏我不想吃!”
洪东才觉得自己年龄大了,现在就希望好好过日子,没有年轻时候那么争强好胜,却也理解儿子的想法,就说:“那行吧,你先要去打听打听,找着李家老大当土匪的证据出来,才好去让官府剿匪嘛!”
洪小四还是听亲爹的话的,觉得说的有理,点点头,出去找证据了。
在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之后,外出游玩的陆先生和小雪终于回来了。
小雪虽然裹了头巾,皮肤还是肉眼可见黄了一圈,她刚养起来的一点膘也消瘦下去了,陆先生不介意说继续再养养就好,小雪却着急着催陆先生给自己配点美白的药泥敷一敷。
当小雪来找阿秀说自己这些天游玩的经历,说起见过的景色,去乡间吃过的农家菜肴时,阿秀静静地听着,但听了一半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她:“你知道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们这边发生了什么吗?出大事了!”
小雪惊愕道:“什么大事?”
听了阿秀把最近的事情说了一通,小雪惊讶的捂住嘴巴:“竟然有这种事,你们现在岂不是和洪帮的人是对头了?”
“算是吧!不过已经这样,不想也没办法了!”阿秀双手一摊,不过洛尘那些帮手都在青阳镇安居下来,也没什么好怕的,官府还能管这种事儿吗?洪四这种小角色也犯不上啊!
“春巧,这样写……”阿秀握着春巧的手,教她写字,虽然女孩子不通文墨在这样的家庭很正常,但好歹是自己小姑子,闲的时候教教她,至少会写自己的名字,认认自家人的名字吧!
“李小桥,李大桥,李春巧……都认得了嘛?”阿秀问她。
春巧看着这三个名字,歪着脑袋说:“这是大哥的……这是二哥的,这是我的,大哥和二哥的名字好像啊,我名字中间的这个字怎么那么难写啊!”
小雪在一旁看着,突然说:“咦?我怎么感觉这个字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