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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谣……有些不知所措,经刚才那一折腾,亦谣几乎不知道影文澈是何时帮她矫正的手指,那一吻震动太大,她果真没有感受半分疼痛,可影文澈此番举动,他到底什么意思!
“你……”亦谣斟酌开口。
影文澈没有立即接话,而是站起背身立在亦谣身前几步,语气不无戏谑,朝亦谣上下打量一番,“放心吧,我对你这种豆芽菜没有兴趣,刚才不过是替你去痛,情急之法而已。”
虽然仅是一吻轻点脸颊,但在礼教森严的古代,亦谣还是感到了极大的羞辱。此刻又听影文澈如此说话,不由的杏目猛瞪,突然间有了力气,一脚踢过去,影文澈已向前走去,她没踢着。
“天色不早,送你回洛府吧!”
亦谣听到影文澈的话语,想赌气不走,却看影文澈没有停下等自己的意思,左右看看四下昏暗,又怕影文典仍旧伺机躲在某处等着她落单,赶忙扶着柱子挣扎起身,紧走几步跟在影文澈身后,所幸他走的不快,亦谣勉强还能跟上,低着头小声嘀咕,“占了便宜还说风凉话,什么豆芽菜,这叫时尚懂不懂。”
“时尚为何?”
哼!“前凸后翘,姐姐身材好着呢!”
……
亦谣一路跟在影文澈身后,二人未再言语,亦谣身体仍旧虚弱,喉头腥甜,嘴角不时溢出鲜血,她不想声张再生枝节,趁影文澈不察时低头偷偷用袖子擦拭。忽的眼前一黑,险些滑倒在雪地中,亦谣赶忙停下,待到眼前恢复清明,才又继续前行。
影文澈似有所察觉,回身向她伸出一只手,亦谣脸色绯红,除了摇头没有别的动作。
影文澈亦不勉强,继续向前,待到亦谣再次快跌倒之际,才迅速回身一把将她揽住,保她重心不失。随后便只一手隔着衣服牵着亦谣手腕,继续缓步而行。
亦谣挣扎几次抵抗不过,看影文澈没有进一步举动,自己又着实疲累的眼皮一直打架,想着隔着衣服好像也没什么,便由他去了。
路上往来的宫人们看四皇子牵一女子而行,都早早退到了一旁,亦谣想拿手帕捂脸,摸摸腰间怎么也找不到,幸好脸上的巾帕尚未完全掉落,赶忙重新戴好,否则自己这名声,恐怕是真是要不得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新月初上,才行至宫门口。
远远便见一辆马车飞驰而来,亦谣定睛看去,驾车人旁所坐正是洛川的蓝衣副将兰羽,亦谣瞬间笑开了花,感觉满身重新恢复力气,开心的挥手大叫,“兰羽,我在这里!”
兰羽赶忙将车赶至一旁,停好后翻身跳下,确认亦谣无碍后,抱拳向影文澈行礼,“末将兰羽,见过四殿下!”
影文澈含笑点头示意,牵着亦谣不放,尤比刚才更是亲密,“只有你?你们少将军呢?”
兰羽还未语,亦谣已经抢先开口,想甩开影文澈的手,“洛少将军那么忙,怎么有空理我!”
兰羽静立一旁躬身又行一礼,“四殿下放心,末将会护送小姐安全回府!”
“哦!”影文澈再看马车一眼,表情暧昧,又看看亦谣,笑的温柔,将亦谣的手放在兰羽手中,“兰羽将军武艺高强,有你从旁守护,我自是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转而又对亦谣,“好好养伤,改日我再去看你!”
兰羽眼神飞快在影文澈和亦谣身上转了一圈,点头称是。
亦谣嘴角不自觉的抖了抖,虽不情愿还是向影文澈行礼,心中默默的骂,不是说不屑于利用女子吗,干嘛人前与我如此亲密?嘴上还不得不感谢,“四殿下贵人事忙,就不劳您费心了。今日之事……亦谣谢殿下!”
影文澈没有答复,转身回宫,亦谣抬首看一眼影文澈背影,扶着兰羽起身。
这丫头亦谣接触不多,只知道是她是洛川的副将,好像还是七夜的师妹,那功夫应该是不错的,况且大家又都是女孩,顾忌也就没有了,此刻两腿发软竟是连路都有些走不动了,几乎是将全部重量都压在兰羽身上。好在兰羽是习武之人,负荷亦谣这点体重根本不在话下,在她的搀扶下,亦谣几步间稳稳上了马车。
车帘子一掀开,亦谣才看到原来车里有人,一瞬间冷风拂面,觉得马车里气压比车外要低一万倍,洛川冰冷的眼神看的亦谣感觉受到一万点伤害,要不是外面冰天雪地,她真的想立刻转身就走。
哎呦,不对呀,亦谣转念一想,我又没干什么错事,反倒是你,什么绝世好香,怎么找的人?
“哼!”亦谣下巴一扬,大喇喇的往马车上一坐,不过面对洛川她还是心虚,只坐到了马车角落,离洛川最远,离车门最近的地方。
冷风呼呼从门帘处灌入,亦谣被吹的脸上伤口丝丝犯疼,不过冷就冷些吧,起码安全。兰羽见亦谣坐定,吩咐车夫小心驾车。
马车缓行,压的路面之雪吱呀吱呀的响,洛川一路无语,就拿眼神冷冷盯着亦谣,亦谣咬着嘴唇几次想开口,都忍了回去,心道你不开口,我也不开口。
“慕容亦谣,”半晌,洛川忍不住了,冷冷开口满是讥讽,“日子过得不错嘛!”
阴阳怪气的语气听的亦谣就生气,“是啊,我在影文典那里好吃好喝更是不错呢!”
“你!”
“我什么我!”亦谣绝对先发制人,一掌拍到木头上,直盯盯的看着洛川,“说好的救我呢,说好的蝶螺香呢?你洛大将军也不过如此!”
“你……”洛川怒火间,伸手便指向亦谣,忽的车外狂风乍起,一瞬便掀起车帘,将亦谣脸颊上的巾帕吹落。透过月光,洛川看到亦谣纵横交错的脸颊,气焰一下消了下去,沉声道,“你……你的脸?”
“哼!”亦谣这才想起脸上还覆着巾帕,忙用手护住,后来想想,凭什么要捂着,猛地放下手,指着脸对洛川道,“你看看,我这样子像过的不错吗?刚刚若不是四殿下,想必我此时已死在影文典手中,如果这也能叫不错,那就正如洛大将军您说的,小女子我好得很呢!”
“五哥飞信,我即可便来,你还欲待何?”洛川眼神闪躲,此刻语气已然放缓。
“哦,洛少将军百忙抽身,小女子不胜感激!”
“你!”唉!洛川叹气,又看到亦谣手上包裹的手帕,向前一步握着亦谣手腕,强拉过来察看,亦谣挣扎,洛川硬不放手,将手帕一点点拆了下来,上下看看,放在一旁,命兰羽取过手帕药膏,细细帮亦谣包好。
兰羽听令,在马夫耳边低语了什么后,掀帘进来,她虽是女子,常年练武又是从军之人,下手有失轻重,几次都碰到亦谣痛处,疼的亦谣直抽手,好容易才包好亦谣,已是疼的满头大汗,不住的用嘴吹着。
洛川没理亦谣的呲牙咧嘴,只不屑的看一眼手中男子样式的手帕,皱眉间顺着马车缝隙抛出,随风飘落雪地,任马车践踏。
“哎,你干什么!”亦谣慌忙掀开窗帘,就想下车去捡,她还准备还给影文澈呢,不想被洛川一把拉住,硬生生按在马车里,盯着亦谣的眼睛。
亦谣赌气别过头去,洛川用手钳住亦谣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一字一句开口,“你既已决定跟着五哥,就不该再与其他人纠缠!”
“我……”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明不明白!”
亦谣皱着眉不解的看向洛川,他这哪里来的激动啊,左右不过是她和文轩的感情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洛川盯了亦谣一会儿,察觉自己的失态,猛地将亦谣放开,坐回原位,闭着眼睛不再开口,马车里一下又静的出奇。
亦谣探出头去看那陷入泥泞的手帕,哪里还有什么踪迹,她遥遥看着进行渐远的宫城,影文澈,这下她还无可还,自是不必再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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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亦谣的影文澈独自一人走在宫宇庭廊,手指一遍遍滑过唇边,揩去唇边血迹,一会儿还要去觐见父皇,唇角带血总是不好的。
大大的呼出一口气,想把刚才的一幕全部忘记,却事与愿违,女子绯红的面容一遍遍萦绕心头,一开始只是玩笑,可后来的情况却当真出乎他的意料,许她名分?自己怎的张了这样的口,所幸她是没有同意,若是同意,自己又当如何?
影文澈眼神忽明忽暗,终是重重摇头,他的路还很长,他还有他未尽的事未了的志,朗朗乾坤自己如何能贪恋女色?
再者……影文澈眼中甚是复杂,此刻的她又如何能负担的起这样一个女子。
罢了!以此为戒,切不可再犯!
阵风吹过,一方丝绢手帕被吹至影文澈足边,正是亦谣刚刚含在嘴中的那方。
影文澈淡淡看了一眼,似无动于衷的抬脚踏过,白白的绣花手绢被狠狠的踩入雪中,想必不多时便会被飘雪覆盖,再无踪迹。
冷风渐紧,一片晶莹雪花随风飞过,竟飘入影文澈眼眶,瞬间便融化。已行至远处的影文澈身形一顿,驻足叹气,反身回来,将手绢收入怀中。
转身时看到远处人影渐行渐近,脚步相较往日略快,影文澈点头微笑,“五弟,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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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风雪连天,一下就是数日,若是不扫去,亦谣估摸,基本已是齐膝高度。
亦谣临窗而立,笑看黑风在院内到处窜着玩儿雪,将黑黑的毛发滚上一层白雪,尽管屋内炭盆烧的红火,风劲时,亦谣仍是情不自禁的紧紧斗篷。
影都靠南尚且如此,影朝北边的各个州县听说都遭了雪灾,有些地方甚至都能将人覆盖。
灾情严峻从未有之,文轩新近崛起,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被不少朝臣举荐去安抚灾民,开仓放粮,影皇没有阻拦。算算日子,文轩已走月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尚不知何时能归。
文轩冬日里总爱咳嗽,临行前亦谣替他备了一大包甘草,也不知道够不够喝,说起来真是担心。
洛川那日马车上的话,亦谣虽是生气,现下冷静想想,却也明白洛川是为了她好,纠葛在两个男子之间本就不好,更何况对方还是文轩的劲敌。即使文轩再大肚,也还需有个底量,更不要说,那样凶险环境下的成长,文轩本就甚为敏感。
自她那日回来后,文轩整整陪了她三日,除了上朝时间,几乎都陪着她,温柔抱着任她补眠,亦谣睡着前看到的是文轩笑颜,醒来后看到的还是文轩的笑颜,帮她敷药为她疗伤,就连吃饭喝水,都是由他一口口喂入,亦谣简直幸福的一塌糊涂,觉得这段时间受的苦都值了。
她从地牢逃出后,心底本是有气,可看到明显清瘦许多的文轩,心间再次柔软,此次又是她误会了,想必为了找自己,文轩还是费了不少心思吧。至于为什么这么久没有人来救她们,亦谣选择性相信是洛川的能力问题。
文轩曾不经意间问过亦谣,那晚她是如何回去的?
亦谣心中疑惑,洛川竟是什么都没说吗?她含含糊糊的带过,没有说谎当然也没说实情,恰遇影文典又被影文澈所救一事原原本本说了,只是将关键一段省去,用影文典有通往影宫密道的惊天大秘密代替,文轩的注意力果然被引走了,又问了很多关于密道的事,对于亦谣想瞒着的事,倒真的没再问下去,亦谣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带对洛川的怨恨也少了很多。
影文澈倜傥潇洒,灿若朝日,亦谣对他的确有欣赏不假,但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私情,后来几次在宫里遇到,影文澈对她皆是待之以礼,搞得想去说清楚的亦谣很被动,就好像是她要倒贴一样,几次三番下来,亦谣也就放弃了,那天的事也许真的就只是影文澈单纯想帮她,别无他意,倒是她想多了。
无论如何,亦谣只暗暗用心提醒自己,远离这些个危险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