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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亦娆这姑娘别的不说,说话还是算数的,不知她是用了什么方法去说的这件事,总之回去后没几日,果不其然便帮亦谣把店面租了过来。
而且慕容奇峰也没来洛府闹过,想必是慕容亦娆信守承诺,并未将亦谣是幕后老板一事泄露,她能如此……倒是让亦谣安心不少,起码说明慕容亦娆是个懂事儿的,她们在影文典那里发生的一切,亦谣期许,她不要随处乱说。
至于店面的事,亦谣细细琢磨了一下,没有让彩衣直接出面,而是命彩衣派铃铛去和慕容家接洽,这样既可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又能历练一下铃铛的处事,以后或可帮助青儿彩衣,甚至是独当一面。
铃铛灵巧,天生便是块儿做生意的料儿,即便是当初青涩不懂之时,勤快嘴甜的本事不光是彩衣,就连青儿那边都快哄化了,这为人处事的圆滑水平可见一斑。
就像这次,亦谣那夜喝了酒,虽然她的的确确是把木牌的事情忘了,可当慕容亦娆半信半疑的拿着木牌给铃铛看时,她便迅速有了反应,大献殷勤,不仅全部八折,尊贵包房,还加送了限量款有钱也吃不到的点心给慕容亦娆,在一众官小姐面前给足了她面子。慕容亦娆什么身份什么教养什么没见过,竟也是被铃铛哄的妥妥当当。有了慕容亦娆从旁相助,对接铺面的事,铃铛很快便办妥了。
亦谣听说此事之后,对她更是刮目相看,借机推出了真正的vip服务,分金银铜三款,具体事宜交给彩衣铃铛去办,她也省的操心。
亦谣想过,影都的消费能力毕竟是有限的,三家分店已是极限,若是能在整个影朝甚至伊、雾两朝各个城区都开上分店,那银子不是如水般涌入吗?有店就要有人,亦谣不舍得让青儿彩衣远离自己,所以她必须要培养一批有能力的新人!
新店尚在装修还未开张,不过相关事宜进行的还是比较顺利的,手下人得力,亦谣也乐得清闲,只需把握住大众的口味,定期设计一些新的点心花样便可以了。
背着包袱,一身男装打扮的亦谣牵马走在逃出影都的路上,私下盘算,等她再回来时,城中心的大院子买不到,偏一点的四方小院应该就买的起了吧。
马上就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儿了,想想就觉得的开心,亦谣乐的在街上放声大笑,瞬间引来无数围观。亦谣秒变安静,情不自禁缩缩脖子,紧紧脸上的面巾,影都还未出去,她还需夹着尾巴做人。
出城城门就在路尽头,亦谣小心翼翼往前走,这次出去,为免周围人担心,亦谣谁都没有说,特意挑了今天这个大好的日子,青儿巡店,彩衣去钱庄提银子,因为是要给慕容府的租店银子,押一付六数额之大,足够亦谣合理指派七夜随行保护,这样一来,除了黑风,谁也不在,好的不能再好!
亦谣装着一如既往的样子吃了早饭,笑送其他人出门后迅速换好男装留书就跑了,马都是从洛川府里偷的,特地挑了个不太起眼的小母马,亦谣说是练习骑术用,小厮看到亦谣挑的马,本是有些犹豫,但看亦谣一身轻便,仔细想想估摸亦谣没那么大胆子,即便不乐意,却也没多问也就由着亦谣去了。
唉,这就是他不懂了,出门在外,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银子才是真的。出了洛府,不到一炷香功夫,该买的就都买齐了,两身男装、一包干粮、一大袋水,足以!
对了,腰间还盘着初晨送的软剑,剑柄上缀着细碎的红宝石,日光下很是漂亮。这剑同那手链一样,也是某日突然出现在亦谣房内的,算他还有良心,亦谣嘀咕,虽然多日未见,送个礼物总算是提醒亦谣,她还有个师傅。
正所谓出门不露富,亦谣荷包里的银钱还真不多,就是一些散碎银子,吃饭喝茶赏人什么的,足够!其他的大额银票都被亦谣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缝到衣服和鞋里,即使不幸遇到打劫的,损失的也不过是些边角料。
“你说,姐姐是不是很聪明呀!”亦谣开心的摸摸马头,这马儿好生奇特,竟似乎真的通人性一般,呼哧两下,基本就算是回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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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寻文轩,亦谣有这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北线辽阔,苦于不知文轩的位置,迟迟无法动身。说来也真是奇怪,年节一过风雪便散了,影都这里大地回暖一片初春气象,北线虽是方位靠北,气候不免寒些,可雪灾什么的,应该也无大碍了,文轩人在外地,礼物没少给亦谣这里送,可人怎么就还不回来呢?
为了打探文轩的具体方位,亦谣最近可真是没少往影皇或是洛川那里跑,打着送点心或是问安的旗号,行着打探消息的事,坐实了挂羊头卖狗肉的名声。
亦谣打着的是什么算盘,洛川一清二楚,东西照收,却派个赤鹰守在那里。偏巧那赤鹰是个愣头青,油盐不进柴米不吃,亦谣好话说尽竟连书房门都没让亦谣进,折腾了半天,东西折了不少,别说文轩在哪儿了,亦谣连文轩为何久久不归都没弄明白,比武后遗症,亦谣一点儿都不敢在洛川面前动武。
相比之下,影皇就好说话多了,亦谣曾一度以为那是个出破口,却不曾想……还真是个突破口!
前期吧,影皇对亦谣有事儿没事儿总来宫里转悠的行为确实有点疑惑,后来将罪名全部归到了小七身上,以为亦谣是想小七了,故而特意让洪实给亦谣拿来小七送回的东西,洪实拿了信回来,子衿特意放了几个小东西在盘子里,洪实皱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端了上去。原来小七每次回的信里都有一封小小的信和小礼物给亦谣的,信亦谣知道,也都看过,礼物嘛,亦谣眯着眼看向在那里装无辜的影皇,这么大人了,还扣人家礼物?
影皇装模作样的端起茶杯,偷瞄亦谣的同时,狠狠瞪了洪实好几眼,洪实吓得浑身一颤。
亦谣哼了一声,扶扶自己脸上的面巾,看到有小七新送回的信,原来他在游历途中遇到文轩了,可惜没有写在哪里遇到的。
看看放在旁边的礼物……亦谣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猛地全部搂在怀里便要离开,小七的礼物肯定不是随意送的,影皇也这么喜欢,说明一定是各地特有的,从里面必能找到线索。
“唉!”影皇不乐意了,有这么个眼里没爹的儿子也就算了,自己是皇帝,连个小玩意也扣不下吗?
“谣儿啊,”影皇赶忙开口道,“朕年纪大了,不能游历自己的江山,全靠这些物件儿睹物思江山了!再说,这些都是新送来的,要不,你把那些以前的拿走?”
“新的?”那不就是小七遇到文轩的地点吗?亦谣松松怀抱,跪在影皇面前,“陛下,七皇子送给您的礼物,亦谣不敢放肆!只是亦谣才疏学浅,竟看不出这哪里能看到江山?还望陛下指点!”
“这……”影皇见亦谣不拿了,长长舒了口气,又看亦谣如此说,有些高傲的背手抬头,给亦谣讲了无数地理典故,风土人情,随手拿过一件礼物便能将它的前世今生一一道明,听的亦谣眼睛都直了,原来影朝疆域如此多彩,心里默默有些羡慕小七了,不禁赞叹,“陛下,你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子衿本也是听得心驰神往,看着影皇的眼神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光彩,此时乍听亦谣如此一说,笑意盈盈没有出声。
洪实满不乐意,心说这姑娘胆子忒大,分明那么个出身那么个名声,也敢在陛下面前胡说,偏偏影皇也如此偏爱,原先看着她像珍妃,自己忍了,可现下越看越不像,影皇好似对她也没有别的意思,故而心生不悦,大声道,“慕容亦谣,你放肆,陛下面前岂容你如此无礼。”
“哼!陛下都没说我,你……”后半句话亦谣没说出口,有失她淑女形象,只狠狠瞪了洪实一眼算是警告。
影皇并不言语,只笑看洪实同亦谣在那边大眼瞪小眼,彼此用口型交谈,不知在说什么,但应知在说什么。
子衿轻踩洪实脚面,冲他摇摇头后,上前为影皇添茶,柔声道,“奴婢幼时,有幸同陛下同游万里河山,此时听来,又好似重新回到少年时光。”
影皇点头,“嗯,对,子衿你也在,朕记得,那时朕同华津一同策马西风,倒是辛苦你一路照料。”
“陛下言重,奴婢自幼长于宫中,若不是陛下怜爱,怎能有此大幸,赏遍大好河川。奴婢记得,陛下回来时,先太后好似也说过同谣姑娘相同的话。”
“嗯,母后……”
洪实听子衿此话,顿觉腿软,好在慕容亦谣并未在意,也并未借机害他,只在那边思考着些什么,倒是让洪实大松一口气,对亦谣这没心没肺的丫头生出几分好感。
亦谣此刻哪里会有空去思考怎么害洪实,影皇讲的好归好,但都不是亦谣今日来的目的,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可以委婉的问问影皇,从哪里可以看出这些礼物的出处,又怎么能推出小七同文轩相遇的地点呢?甚至,亦谣都不知道,这么多礼物里,具体哪一件是小七在遇到文轩的地方买的?
可她不敢贸然发问,怕问的太直白,影皇发现她的用意,便同洛川一样不见她了,于是思考一会儿,耐着性子又拿起一件礼物询问,试图让影皇多说些。
影皇倒是很配合,断断续续又讲了一个多时辰,最后的最后,拿起其中一件雕刻精美的玉葫芦镇纸,给亦谣看,“你看,像这件啊便是小七新进送回来的,我和你说啊,这镇纸……”
影皇话还未毕,他拿着镇纸的角度刚刚好让亦谣看到了这镇纸的底部,亦谣定睛一看,不由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身没行礼就跑了,什么跟什么呀,我还当影皇你是火眼金睛呢,经不想原来礼物下面写着出处呢!
嗯?洪实看亦谣没行礼就跑了,想出声,又想到刚才种种,一下愣是没敢,转身看看捂嘴笑着的子衿,紧追两步,尖着嗓子伸着手指亦谣跑走的方向大喊,“无礼!”,转身对影皇说,“陛下,这丫头越来越无礼了!”
“唉!”影皇看向亦谣消失的地方,笑的深沉,洪实一愣,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几步走近影皇,“陛下,淑妃娘娘产后不能侍寝,陛下身边也没个可心的人,若是喜欢,不如把她……”洪实侧头,看看亦谣消失的地方,“身体有缺,若是封妃,恐有人反对,小小册个答应……应是无碍的。”
洪实说的讨好,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丝毫没注意影皇脸上的寡淡,直到子衿从后踢了他一脚后他才猛的回神,不再言语。
影皇瞥了洪实一眼,殿外小太监缓缓端着盘子入内,跪在殿中,洪实赶紧呈了上来,跪在影皇面前,“陛下,该翻牌子了!”
影皇没说话,还是寡淡的看着洪实,洪实面色发紧,手微微在发抖,今日当真是他自己失言了,皇后的银子果不是好收的。
子衿嘴角轻动,伸手从影皇手里接过茶杯,福福身子,“陛下,芸主子近日身子不爽,总是想吐想吃酸的,奴婢刚刚路过云福宫的时候,看到喜鹊阵阵飞过,叫的可欢实呢!”
“哦?”影皇任子衿将茶杯换下,手在洪实拖着的盘子里来回打转,最后真的翻了芸贵人的牌子,站起身大步向前,“摆驾!”
洪实抬起头,眨眨眼,看着自己的主子。子衿笑着从后面又踢了洪实一脚,洪实赶紧把盘子放在地上,感激的看了子衿一眼,追了上去。
子衿看着影皇背影,笑的温和,这般伟岸的身影,如何会成为众人眼中的老态龙钟、沉迷色相?影皇的深意,子衿不懂,三十几年的相处她依旧看不懂这个她伺候的主子,不过,主子对亦谣的心思,她却比洪实看的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