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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用断断续续的话语告诉李世民,书信应该已经回到四弟手里。
一听此话,李世民顿时怒火中烧:“这混蛋,害死了亲姐,还要毁灭证据!三姐,妳应该让阿耶知道此事,为什么要瞒着他呢?”
平阳见二弟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了,她马上接过话头,仍然是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我,是我有意,有意还回给他,他的,我不想,不想,不想再追究,追究此事了,二弟求你,求你,二弟你也别再追究了,别再追究了,好吗?”说完,平阳一阵咳嗽,又一通气喘。
李世民大惊,就要喊来御医,平阳忙向他摆摆手,示意“不要。”
原来,当时李元吉安排大夫给她做检查的时候,平阳实际上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一小段时间,当她明白是四弟在组织对她进行救治,她内心非常感谢他,而且也感觉安慰,毕竟自己的亲弟并没有要致她于死地的阴险恶毒。
其实,她还在与刘黑闼的汉军激烈奋战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四弟放了她的鸽子,甚至她猜到四弟之所以这样做,不仅仅是惧怕敌军,而且也有想利用此计害自己之意。
她的内心曾经有过被亲人出卖的愤恨,但她最终觉得应该留给四弟一个改过的机会。平阳之所以对父亲三缄其口,就是不想让父亲办了自己的亲人,她对自己的夫君三缄其口,也是出于保护四弟之意,她知道如果夫君知道了,也就等于父亲也知道了,那四弟的性命是否能够保得住也就难说了。(实际上,这完全是平阳自己善良的心肠而已。说真的,即使李渊知道了,他也未必会法办李元吉,因为他需要这个熊孩子来对抗二郎李世民。)。
而平阳之所以愿意让二弟知道这些真相,是为了提醒二弟留心防范,而且她知道二弟有足够宽广的胸襟来原谅四弟。所以,她求世民不要再做追究此事。
望着三姐诚恳乞求的表情,李世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他开始感觉自己失态了,与三姐的襟怀相比,真是自愧不如!他完全明白三姐的良苦用心,他更加能够了解三姐内心所承受的痛苦,他这个铁汉子也忍不住留下了热泪两行,他点点头,算是向平阳做出了承诺。
但平阳的话还没有完,她继续说道:“二弟,二弟,听姐,听姐的话,防人,防人之心不可,不可无,但一定,一定不要,不要记恨,记恨四弟,姐希望,希望你们,你们兄弟和平,和平相处,相处,共同辅佐,辅佐阿耶,完成,对,完成,完成李唐一统天下的大业。”平阳还想说下去,但她又是一阵猛咳和气喘……
李世民按住平阳,不让她再多说一句话,同时急忙让自己的随从立即进宫去唤来御医,看看三姐是否有大碍。
李渊早些时候就查觉到,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走得很近,只是原本对此并没有在意,因为自己长期携带二郎随身左右,而大郎则“长子如父”一般照看四郎和五郎他们,自然地,大郎与四郎相互之间必定会亲近一些。
可是,他渐渐地意识到他们俩似乎并非仅仅局限于亲情那么简单,而是隐藏着一种政治上的同盟关系。
虽然他并不喜欢这种在自己儿子之间的“帮派”主义,但经过细思,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好事吗?二郎功高盖主,太子自身除了嫡长子的天然优势以外,在总体实力上根本无法与二郎抗衡,但如果他与四郎“结盟”,则可以给他自己添加一个砝码,何乐而不为?大郎加四郎对付二郎,他们之间有小斗,就得在我这里争宠,我不就安全了吗?这不正是我所需要的平衡吗?
且让其自然发展,只要他们之间的争斗不太出格,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一旦超过了我的底线,到那时我再“该出手时就出手”,亲自出面去做调停甚或制止。
然而,三女平阳受伤一事,让李渊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内心有许多疑问,循着类似李世民的那种推理思路,他感觉四郎似乎脱不了干系,若干蛛丝马迹都指向了这一点。平阳越是不愿意向他言明真相,他心里对四郎的猜测就越强。特别是,每当他提到四郎时,从来都不善于撒谎的三女就下意识甚至有意识地避而不谈。
经过几番询问之后,李渊也慢慢感觉到,还是停止追究此事更好,因为他内心深处总在问自己,即使是知道了真相,难道自己还真的要办了四郎不可?要办他,我下得了手吗?不办的话,我对不起宁儿!
为了他最爱的三女,他知道惩办四郎是正确的和应该的做法,但是,为了自己的位子,为了李家的面子,他应该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心里明白这样做绝对就是在伤害平阳,但既然平阳自己都不愿意“揭穿”和“指证”四郎,说明她也是出于顾全大局和维护李家和睦的好意,那就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自己唯有从其它方面来补偿这个无私的女儿了。
从此,李渊更加看重和倚重三女平阳,他时不时亲临探望平阳,还带来各类珍稀补品。
但就说眼下,李渊觉得即便在三女一事上可以放过四郎一马,也必须让他明白自己的过错!
他于是下令剥夺四郎伐刘黑闼主帅之职,另遣一名主将前往讨伐刘黑闼,但也不能让四郎拍拍屁股就脱离征战,得让他作为副帅打前锋,要不就将功赎罪,要不就战死沙场!
由于作为主帅的齐王李元吉畏惧刘黑闼兵强不敢东进,将三个月前才被秦王李世民解放的河北全境以及山东部分地区拱手送还给了刘黑子,而且还令唐军折将损兵,甚至危及到平阳公主。
此事致使朝野震动,朝臣们大多主张再次拜李世民为主帅领军平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