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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最令李建成惊慌的是,他最近隐约地感觉到了父皇这座靠山似乎失去了定力,开始移向二弟那一边,有迹象表明他有可能会考虑易储,譬如说,父皇专门为二弟举办的《秦王破阵乐》庆功晚宴;父皇允许二弟开设文学馆和天策府,实质上过问国务政事;父皇将掌管包括洛阳在内的东部平原文武大权一应交在了二弟手上。
要防止秦王日后夺嫡,现时就得想办法阻止面前这种事态的发展。
前面已经提到过,齐王李元吉在老李的所有儿子中,算是一朵奇葩。
不说其他,只论外表,他就比较特立独行、任性自我,与一个个长得英武俊逸的弟兄们形成极大的反差。当然,这是隐晦和客气的说法,如果如实描写的话,就只能说他的模样长得不太科学,五官布局搭配颇嫌偏离正态分布,于是其模样也就缺乏观赏性,与李渊和窦氏的遗传“模子”完全不吻合,不知道的人很难将他与李渊夫妇联系起来,非要联系的话,也大多会猜测他是李渊夫妇大发善心从垃圾堆中捡回来的。
据传还在他出生那一刻,他的长相就将见过大世面且勇谋俱全的母亲窦氏惊吓呆了,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承认这居然是自己和李渊的原创人造产品,故而不敢将他留在家中,生怕他会给家人带来不祥,于是就令家人将之抛弃,让他自生自灭。
多亏家中侍女陈善意好心,偷偷将小元吉抱回,秘密抚养、暗中发育、长大成人,且最终得到了李渊夫妇的认可。
本来,人们本不该以貌取人,重要的是看一个人的品性和品行。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李元吉在这些方面也无法与他的三位长兄相比,他不学无术、不务正道,自私任性,猜鸷骄侈。
在老爹起兵之前,李元吉所做过的最多的事情就三样,一是围猎,且在围猎过程中常常损坏农人庄稼,甚至放纵身边的人,掠夺百姓的财物;二是玩女人,多多益善;三是自编自导自演一些打仗的游戏,说是游戏,都是真刀实剑的,他把那些他玩厌弃了的姬妾拉出帐来,脱光内外衣服,赤条条的一队一队地站着,给她们每个人一柄剑、一张藤牌,又另选了几队凶猛的武士,个个手执刀枪,逼着他们和这群姬妾厮杀在这游戏。在游戏中丧生的家仆竟达数人之多,他那恩人加奶妈的侍女陈善意只因为对他说过一句劝善的话,就被他当场砍杀。
真不知道在李元吉的发育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常的基因表达,使到他突变得与其他兄弟姐妹在德行和言行方面皆绝然迥异。
他那狭窄和狠毒的心胸仅仅能够装得下一颗个人野心,却装不了一颗家国雄心。论才能、论功勋、论德行,他没有一样能够与阿兄和二兄相提并论,但他的野心却在两位兄长之上。
他深谙一个道理:在这个世道上,干得好不如混的好。他独立领兵作战,从未有过胜绩,只有在随秦王李世民攻打东都洛阳和抗击刘黑闼的两次战斗中,以及后来随太子李建成剿灭刘黑闼的战争中有过一些实质性的战功。
不过,他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才能、功勋和德行不足以支撑自己的野心,但他决心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要借他人之力来替自己支撑啊!如果靠公平的物竞天择,自己顶多是竞争场中处于“食物链”最低端的一条虫,还没有出场就会被“食物链”二楼的上家吃掉。
显见,为了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必先保全自己,而保全自己的最好办法就是金刚护体!太子阿兄不就是现成的保护伞吗?我只要投在他的保护伞下,有他给我遮风挡雨,而我则可以在这个保护伞的遮盖下暗地里做自己的事情,等到时机成熟,我就可以破伞而出,一飞冲天!何乐而不为,又有何不可为?
好在李元吉并非一无是处,他至少有三个“优点”。
第一,他虽然不具备大智慧,但有的是小心眼,而这恰恰是太子和秦王都缺乏的“素质”和“能耐”,也是他日后能够在某种意义上得到父皇李渊认可的原因之一。智力不够用时,小心眼补上,无须搜肠刮肚、绞尽脑汁,脑袋里储藏了很多。
第二,李元吉心狠手辣。在这一方面,别说生性相对懦弱的阿兄不及他万一,就连战场上“杀敌成性”的二兄也绝对是小巫见大巫。
第三,李元吉孔武有力,力大无比。在玩兵器方面,他的技和术比不上太子和秦王,但单轮肌肉,他却比他们俩都强,可以说是个“心眼复杂兼四肢发达”的人。
说他胆怯?那仅仅是指他在与敌作战中的表现,但在窝里斗方面,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李大胆”。
李世民的隐忍退让,使太子李建成感觉更加惶恐,因为二弟越是不动声色,他就越是觉得二弟必定在暗处有所行动。
他深知自己的短板在于没有兵权和武装力量,身边的人大多为文人雅士,吟诗作赋还行,要真的与人争权夺利恐怕有弱不禁风之嫌。
好在,他身边的文官中有两三个长于谋略的谋士,那就是武德四年(621年)投奔李建成的太子洗马魏徵,还有从武德元年(618年)起就一直追随李建成的太子中允王珪。
武德五年平叛刘黑闼的第三次战役之前,就是这两位谋士鼓励李建成毛遂自荐,太子亲征叛军,又是魏徵向李建成提出了“释囚安民”的怀柔策略而一举彻底消灭了刘黑闼势力,赢得了“以德服人”和“不战而屈人之兵”得双重美名。
除此之外,还是魏徵为李建成制定了一个计策,那就是在征讨刘黑闼一役时将燕王罗艺纳入了自己的阵营,此人现已被李渊任命为左翊卫大将军。
之后,太子又将时任洺州总管的庐江王李瑗(李渊的族侄)也收买进入自己的太子党,成为其中主要成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