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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
何若雅低垂着头，一副乖巧的模样，似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听话地道：
“老爷子，您这病症，最忌讳熬夜和疲累。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开一个药方，能够帮您缓解疼痛。
只不过，是药三分毒，这样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
本质上，还是需要老爷子您少熬夜，休息规律，饮食规律，这样才能养好身体。”
“你这小姑娘，倒像是一点也不怕冲撞到我。”
只见墨永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似是对何若雅很是赞赏的模样。
只是站在墨永年身旁的老夫人，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何若雅也不敢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只是继续乖巧道：
“回墨老爷子，我只不过是在尽一名从医者的本分而已。”
“既然如此，那你便给我把这药方开了。”
墨永年指了指书桌前的笔墨。
何若雅一眼就看到了，摆在笔架上的极品狼毫笔。
“小女子不才，这书法还配不上这桌子上的极品狼毫。”
何若雅急忙站起身，微微弯身，谦虚道。
“呵，没想到你还知道这狼毫的珍贵之处。
不过笔再珍贵，终究还是要用来写的。
不然就这么放着，该坏还是会坏。”
墨永年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感慨，又仿佛是意有所指。
“既然老爷都开了这个口，若雅你就不要扫他的兴了。
等把药方写好了，如果需要现在就弄，还能遣人早点把药煎上。”
老夫人再次开口，还特意给何若雅使了个眼色。
“那若雅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何若雅接收到老夫人的信号，当即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开始研墨。
“扣扣。”
书房门传来敲门声。
“谁？”
老夫人面色微变，疾步走向门口，小声问道。
“回老夫人，家主过来了。”
守在门外的下人恭敬答道。
“只有家主一个人吗？”
没有听到墨天逸的声音，老夫人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
“不止，还有……家主夫人。”
下人再三斟酌，最终还是念出了这个称呼。
“谁允许你提这个称号的？
你给我下去，换别人过来守着老爷，以后不许出现在主屋里，否则赶你去墨家的偏院守茅房！”
老夫人登时气性上头，怒瞪着下人，没好气地低吼。
下人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怎么回事，谁来了，还惹你不高兴。”
墨永年感觉到了老夫人的不对劲，于是出声询问。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气自己居然只因为一个称呼，就已经变得如此沉不住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总感觉越来越容易被刺激。
不行，她还得看着墨霆尧最终的下场，绝不允许自己出事。
想到这儿，老夫人定了定心神，随即回过头来，笑道：
“下人不懂事，冲撞到了我。
我让他换个人过来，免得伺候你的时候，伺候得不顺心。”
“那你便看好了，别让那笨手笨脚笨嘴的人过来。
还有，霆尧要是到了，你就直接让他进来。”
墨永年也不多问，嘱咐了一句，又把视线放在何若雅的手上。
此时何若雅已经磨出了一点墨。
也不知道是不是墨永年的视线太过凌厉，还是她急于在他面前表现，那磨墨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虽然她有意识地想要遮挡，不过以墨永年所处的角度，她根本躲不开。
“怎么，是担心会在我面前献丑，开始紧张了？
不必如此，我只不过是让你写一个药方，并不是准备品评你的书法，你就当是寻常练字就行。”
墨永年对何若雅的态度还算友善，或许是何若雅之前的行为，对了他的胃口。
听到这话，何若雅才放下心来。
至少墨永年肯给她建议，那也就说明她刚才挑的聊天方式，已经做到了投其所好。
“是我有些紧张了，老爷子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我父亲，在我小时候教我练字的时候。
他总是希望我能够再写得漂亮一点，就会一直站在我的身后看着我。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越是这么看着我，我就越发紧张，自然就一直没办法达到他的要求。”
何若雅决定奋起直追，开始打起感情牌来，笑得很是温婉。
“呵，那么你父亲是不是恨铁不成钢，难道还因此打你手板了不成？”
墨永年像是很有兴致一般，也乐意和何若雅聊这个话题。
不同于这二人的和乐融融，守在书房门口的老夫人，在看到墨霆尧带着乔陌陌出现的时候，眼里冒出要吃人的光来。
“这两夫妇，都跑哪里去了，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她喃喃自语，但步子已经迈出了书房外。
她关上房门，朝着墨霆尧的方向走了几步。
她可不打算让墨永年听到，她和墨霆尧之间的对话。
直到墨霆尧二人出现在老夫人面前，墨天逸和朱颜二人都没有出现。
“霆尧，派去的人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你父亲只想见你一个人吗？
如果他连这么一句话都传达不好，我看也不必再留在墨家浪费粮食了。”
老夫人直接拦住了他们二人的去路，没好气地对墨霆尧开口。
她虽然本好奇墨天逸二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阻止乔陌陌和墨霆尧一起去见墨永年。
“母亲有权利决定这些下人的去留，既然觉得用得不顺心，您想如何处理都可以。
只不过母亲若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让我听您的话，也不知道母亲是不是对我做事的方式，越来越不了解了呢？”
墨霆尧牵着乔陌陌的手，下意思地把她微微往自己的身后一带，对着老夫人，面无表情道。
“……你是我的儿子，你不听我的话，还想要听谁的话？
罢了，既然现在我已经把话和你说清楚了。
你自己进去书房吧。”
老夫人面色微变，有种被戳穿心思的窘迫感。
但她还是反应极快，直接当没这回事，指了指书房的门，视线紧锁在二人身上，一刻也不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