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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颂一阵后怕。
若是就这么摔下去，长达七百步的阶梯，直接滚下去，足够让楚云颂殒命。
幸好……
楚云颂不由得紧张万分，攥住凤钦朝服的衣袖不放。
“凤相，谢了……”假装淡定的背后，只有楚云颂才知道那股于水中虚浮好不容易攥住一根稻草的感动。
不，这不是稻草。
这是稳稳的参天大树啊。
楚云颂余光看见凤钦微微颔首，脸色如常，仿佛七百多步的阶梯，对他来说也如同走在平地一般。
楚云颂回头看了看，于全和姝慎都露出苍白的疲态，步伐勉强，看模样随时都要倒下。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楚云颂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凤钦的拿住她的手臂的力度，就像他的步伐一般的稳，没有抓疼楚云颂，也让楚云颂能够站稳，几乎是提着她继续走。
封天坛。
参天之坛。
楚云颂脚步虚浮，咬咬牙，撑着凤钦的手臂，勉强往上走，一阵阵头晕目眩。
但她不能倒下。
五百步之外是大周的朝臣，再然后是册封的诸侯，最底下是诸侯权贵们的家眷，还有从皇城乃至各地赶来的百姓。
众目睽睽之下，国祭大典之中，楚云颂稍有闪失，都会轻易传扬出去，甚至载入史册。
所以她不能停。
汗湿重衫，冷风灌进衣中，一阵凉意升腾，但楚云颂仍能感受到手腕处的凉意。
凤钦的手很凉，宛若无主的玉石般凉，透过衣衫也能感受到。
最后两百步。
楚云颂往下看，能够看到观礼的人群还在不断增加，能看到普通百姓排成的队伍，从宫门一直延伸到封天坛下。
看到皇城禁军严密驻扎，加紧巡逻，看到诸侯们开始逐渐向阶梯入口处汇聚。
姝慎和于全彻底撑不住，停在了步阶途中。
“陛下，步撵已经备好，若是没有力气，可以随时唤他们过来。”姝慎道。
楚云颂往旁边一看，果真看到了提前备好的步撵，几乎每五十步都有一个，静悄悄地站在阶梯旁边的圆台。
纵然有凤钦的帮忙，楚云颂抬脚的速度也越发放缓。
只需要坐上步撵，接下来的路途就能够舒舒服服地上封天坛，谁知楚云颂摇摇头，“你们先原地休息，之后再上来找朕，最后两百步，朕绝不靠步撵登顶。”
她当了女帝之后，基本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这一次，如此多双眼睛看着，楚云颂想坚持到封天坛坛顶。
“是，陛下。”
姝慎和于全互相搀扶也走不动了，听从楚云颂的安排留在原地，目送着楚云颂继续向上走。
走向供奉神明的至高之地。
只是每走一步，楚云颂的双腿就像是重到灌铅。
同时，她也试图不再把心神放到腿脚，神思一片恍惚。
楚云颂稍微转头去看凤钦的侧脸。
茫茫天光之下，他的面容和唇色也是如同玉石般苍白，修长白皙的颈脖蜿蜒入紫色的朝服，步伐稳定地朝前走去，眼角眉梢带着些许薄薄凉意，矜贵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