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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颂站在先帝的皇陵外面，面色不悲不喜。她从未见过这个便宜老爹，自然是没有什么触动。
沙沙的脚步声在女帝身后停下。
楚云颂不回头，也知道是谁走近，说道，“凤相，皇陵坍塌真的是吉兆吗？皇家的寝陵，不应该是很重要的地方吗？”
略微代入一下，自家的祖坟塌了，居然还是吉兆？
“陛下认为如何？”凤钦淡淡道。
楚云颂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道，“塌得好，塌得妙。”
活该。
谁让这便宜老爹对原身也不好来着。但凡女帝顺风顺水地活过来，未必就会落得这般结局。
下过雨的泥路湿滑，楚云颂过去看看奴隶和匠人赶工的现场，奈何双鞋易滑，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楚云颂回头看见凤钦吊在他身后，步伐闲淡而稳，不像自己一步一滑。
其靴面也是干净的，不像自己那般染上黄泥，楚云颂低头看去双鞋，想起凤钦似乎有洁癖，便说道。
“接下来的路，朕过去就行了，凤相你的鞋怪好看的，弄脏了不好。”楚云颂诚恳道。
结果下一刻，凤钦踩进个泥坑，泥浆溅起来，掉在原本洁净的双靴，甚至其朝服下方也沾上一些。
“陛下方才说什么？”凤钦道。
楚云颂哑然，半晌后道，“没什么。”
工部尚书亲自监工，在与礼部尚书面对面交谈，距离有些远，听不清楚说些什么，但等到楚云颂靠近，二人起了争执。
礼部尚书在催促工部尽快修好，半月之期本就已经紧张，工部尚书的心情烦躁，驳了礼部尚书的面子。
楚云颂头疼，心中所想不小心就说了出来，“这怎么还吵起来了，不就是一个祭祀。”
这下好了，工部和礼部尚书二人皆是立即转过来看女帝，眼中由惊讶转而失望。
“陛下，您怎能这么想。”
楚云颂心虚，她怎么有种说了“何不食肉糜”的感觉。
“桑监正不是说了吗？”楚云颂试图补救，“这是天降祥瑞，所以祭祀推迟，未必就是坏事，事关大周国运，我们更应该听从上天的指示。”
工部和礼部尚书互相看了一眼，目露欣慰，齐道，“陛下所言有理。”
回头的路上，楚云颂和凤钦齐肩并行。
楚云颂趁此机会，小心翼翼问了句，“朕的生母，也葬在这里面吗？”
凤钦微微侧脸，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云颂。
“不在。”
楚云颂惊讶，追问道，“朕做了皇帝，朕的生母还没有资格入土皇陵吗？还是葬在别的地方了？”
凤钦抬手，身后的侍卫以及宫人皆是停步。
“陛下的心结，可是放下了？”
楚云颂满脸不明所以，直到想起……女帝的生母管生不管养。
女帝没准是连生母一同恨上的。
意识到说漏嘴，楚云颂不由自主警惕地后退一步，背后一紧。
凤钦会不会发现什么。
有时候，楚云颂觉得凤钦的眼神能够看破人心，又有时候，却觉得再平静不过。
楚云颂打哈哈道，“恨了这么久，也累了，朕只是随口问问。”
之后凤钦没有说什么，但楚云颂心虚，一路上都微微垂头出神。
在礼部重新拟定祭祀日子的同时，圣旨就已拟好，发往京城各处。
各国诸侯以及使臣得知要多留大周半个月，反应不一。
但大周并没有强迫每一国的国君都需要留下，若是有急事需要赶回国，则由其王室其余人代之。
红豆一连两天没有见过蒹葭的踪迹，又想起了从太医院追出来的男孩。去太医院问过一遍，却被告知。
“我也两天没见过他了，奇怪，平时他还会找我喝喝酒的。”
这么说来，蒹葭至少消失三天，男孩失踪两天，冥冥中似乎有什么联系，红豆不敢深想，往御书房赶去。
现在不是她当值的时候，但红豆知道，这个时候，陛下下课后还会被留在御书房温习功课。
……
楚云颂无意间发现自己多顺走了一方手帕，这是在马车上沾了脏东西，向谢堇娴借来的，揣在怀中，不小心就忘了。
本来这点小事，随便打发一个宫人送出去便是，但楚云颂转念一想，直接下旨诏谢堇娴进宫。
废话！
这可是个继续和女主套近乎的机会，楚云颂厚着脸皮硬是请谢堇娴进宫喝茶了。
在谢堇娴进宫之前，楚云颂就命人在湖心亭中央设桌，提前泡好上好的茶，放置点心，还特意选了谢堇娴喜欢的口味。
楚云颂直接坐在湖心亭地上垂钓，打发无聊的时间。
只是她的鱼钩上，连诱饵都没有，心思也没有湖里的红鲤鱼身上。
“昭仪郡主求见。”
有宫人进来通报，楚云颂一个激灵，“快请进来。”
女帝随手就将垂钓的工具扔给宫人接手，拍了拍屁股上相当于没有的灰尘，跪坐于地。
谢堇娴缓缓走进来，楚云颂抢先道，“昭仪郡主无需多礼，请坐。”
谢堇娴无声地欠身过后，平静坐下。
能够坐在当今天子的对面，是何等的殊荣，但谢堇娴神态自然，不由得让周围服侍的宫人高看一眼。
虽说平常与楚云颂私下同桌想坐的人其实不在少数……
当即旁边的奉春上前为谢堇娴倒茶。
谢堇娴抿了一口茶。
楚云颂抬高伸出手，奉春将梨花木盒呈到女帝掌心。楚云颂打开检查一眼，将名贵的梨花木盒推到谢堇娴面前，朝谢堇娴的方向打开。
“昭仪郡主可还记得这方手帕？”楚云颂道，“当日一别，朕就忘记归还，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不过是一方稍微刺绣精美些的手帕，竟装在名贵的梨花木盒当中，保管妥当，饶是谢堇娴，都没有料到，女帝突然诏她进宫，为的只是归还此物？
还是说，还有别的缘由。
“谢陛下挂念。”谢堇娴就要从盒中拿走手帕，却没有想到，楚云颂迅速伸出手啪地就把木盒给压下了。
谢堇娴的神色变得不自然。
楚云颂眼疾手快，实在没想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