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一】
白祈年再称南皇之号,改明王府为南皇府,又耗数月之功为黄金满李鸾峰等一众家臣另造宅邸。且看今时今日之大明府,南顾则统御三镇,北上则辖制春秋华清以抗陈宫,其势之盛,其威之隆,忆往昔未之有也!
“夫人,陶朱府府台夫人庞氏送来的是十二斛珍珠;大明府府台夫人孙氏送来的是十二件花神白玉瓶;建章府新上任的张府台最最实在,送来的只是一箱子没名号的金银首饰。”
妍瑷一面看着奶母伺候孝仪孝章喝粥,一面听着金翎清点各路贺礼,听得建章府府台云云,这府相夫人不禁悠悠问道:
“那姓张的是何许人也?建章府才攻克下来,怎地就让他得了府台的便宜?”
“听人说,这姓张的,原是定南王家的倒插门女婿,因暗中帮着咱们皇爷谋夺了建章府的兵权,因而这会子才得了现成的府台之位,说到底,这人也不过是个窝里反的小人罢了!”
妍瑷听如斯,不禁冷冷一笑,她道:
“我原本也不信命,只觉着凡事都得靠自己争,自己抢,自己谋算!可自打舂凌祸起,我黄家一门渡江南下,卷进这大明府的是是非非里,又见着那昔日赫赫扬扬的南国三公一个接一个地垮了,倒了,我倒真真觉着,兴衰弹指变,成败与否,果真都是命里的定数啊!试想想,当日那白玉龙王是个什么浪荡模样?如今,却成了南皇!当日那青箩叟又是何等风光,如今,他岳家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连那岳家老宅都叫人霸占了去,还立起了白家的祠堂!试问当年,那姓白的跟姓岳的,谁又能想得到,大明府内会是今日这般情状!”
妍瑷一面感喟着,一面伸手拿起案上一件花神玉瓶,细细把玩,少顷,她又浅浅叹道:
“也罢,别人家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只管数着库里的这些奇珍异宝,便就心满意足了!”
妍瑷说及此,一时想到什么,她只放下手中宝瓶,而后沉沉问道:
“除了这些,就没旁的了?”
金翎听得妍瑷如斯发问,她只轻声回道:
“如今在府里供职的,多多少少都送了东西来,现已全数收到库房去了。外头的,也就这些,连在华清府驻守的桂梁将军也叫那陈夫人送了贺礼来,他们一家子可素来与三小姐府上不睦呢!”
“如今是咱们相府新宅迎宾,那姓桂的与三妹夫如何争斗,自然也不敢开罪我黄家!你说他们作甚!我问的是春秋府府台江玄龙!”
金翎听得江玄龙云云,她且一愣,而后只淡淡回道:
“夫人原是问他?那江府台倒也送了东西来,只不过......只不过是一张贺表罢了......”
“贺表?”
妍瑷听如斯,不禁满眼不悦,她只道:
“他倒省心,草草一张贺表便打发了我黄家!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粗鄙之人!兴许......兴许他还记恨着当年是我屈死了他那贱命老婆!她自己生个孩子便丢了性命,是她自己命贱福薄,难不成还怨我?你今日敢在我跟前甩脸子,我倒要瞧瞧,日后你如何在南皇府里立足!”
妍瑷正满心怨怼愤恨着,外头忽然有婆子来报:
“夫人,皇府里传出消息,纯盈娘娘生下了小皇爷,正要命妇们一道入府道贺呢!夫人快些梳妆,请安去吧!”
【二】
南皇府内,欢声一片,一众命妇夫人围在那华盈公主屋里笑语连连。
“妾身恭贺陛下娘娘喜得麟儿,陛下大喜,娘娘大喜!”
待众人齐声贺毕,妍瑷以府相夫人之尊,抢在头里含笑赞叹:
“娘娘大喜,实在大喜!妾身从娘娘母国寻得的那剂安胎药果然有奇效,娘娘这头一胎便是小皇爷,再看这小皇爷,生得是天庭饱满,眼眸放光,来日长大成人,定然是个文武双全的盖世英豪,就如咱们南皇陛下今日一般!”
江玄琦夫人汪氏站立一旁,亦随声附喝道:
“府相夫人说的极是,娘娘果真好福气,头一胎便为南皇诞下小皇爷,妾身更听着咱们这小皇爷哭声嘹亮,中气十足,想来,日后定然跟陛下一般,有吞吐天地之惊世才干!真真了不得呢!”
桂梁夫人陈氏见众人溢美之词不断,生怕落了下风,她只挤在前头,高声贺道:
“娘娘果然好福气,我瞧着咱们这小皇爷,眼睛眉毛也像陛下,鼻子嘴巴也像陛下,哪哪儿都像陛下,等日后长成了,也定然跟陛下一样的诗书才情,一样的文韬武略!咱们陛下真真后继有人,将来一统江山,这万年基业就可安心托付于他了!”
陈氏此言一出,众夫人不禁斜眼一看,个个哑然,那白祈年坐在华莹公主床边,听得如斯言语,亦不知如何答复。好一阵,那大将军夫人妍眉只冷冷回道:
“陛下今日叫咱们入府,只为给纯盈娘娘道贺,不是叫咱们给陛下议定太子。桂将军夫人肚里的好话若是太多,不说尽了难受,且暂先忍忍!只等着我二姐姐显庆娘娘为陛下诞育皇儿后,再由着你说个够!”
陈氏听得妍眉一番揶揄,不由得气上心头,她只道:
“大将军夫人见纯盈娘娘有了好消息,一心为显庆娘娘悬心,何苦拿我说嘴作法?我不过也是盼着咱们南皇府江山永固后继有人,这还错了不成?我跟我夫君一路,对咱们南皇陛下可都是一片赤胆忠心,时时都是想着咱们皇府的好!可比不得府里旁的人,自恃皇亲国戚,便谁也不放在眼里!也不知,那起皇亲国戚肚子里装的,是忠心还是歹心!”
妍眉听得陈氏有心挑拨,自是不甘示弱,她驳道:
“自古忠臣良将为君卖命,为国埋骨,只把那份赤胆忠心悬在刀剑之上,挂在马革之上,却从未见其逢人便剖腹挖心的,非得将那股子忠孝仁义吊在嘴边!反倒是那起祸国殃民,谄媚误君的佞臣小人,倒个个跟说书唱戏的一般,最爱把天底下所有忠臣良将的德行尽数安在自己头上,可末了又如何,终究是落个遗臭万年的下场,更叫世人羞谈忠心二字罢了!”
“大将军跟桂梁将军都是陛下的忠臣,若非如此,陛下安能宽心教二位将军统管我南皇府军政。”
那华盈公主坐在床榻之上,见陈林二位夫人那般唇枪舌剑,立时出言解围,她只含笑赞道:
“陈姐姐是个性情爽利的,快人快语难保不失。只说那承继南皇大位之事,如今我儿年幼,实在言之尚早。再者,妍磬姐姐比我先入皇府伺候,若真到了议定储位的光景,也该是妍磬姐姐的孩子拔得头筹才是。我,只求我这孩子一生平安如意,倘若上天垂怜,能教他跟陛下一般做个顶天立地的真男儿,我便此生无憾了!”
这纯盈娘娘说及此,又看着妍眉含笑说道:
“妍眉姐姐,妍磬姐姐如今在月华庵养胎,且有劳姐姐过去告诉妍磬姐姐,只说妹妹我在府中时时想着她,如今我得了好消息,我也正等着姐姐的好消息呢!等姐姐的孩子落地,只叫咱们的孩子一处玩耍,也幸苦姐姐一道教诲才好,陛下常跟我说,姐姐才学渊深,可比外头的男学生还强呢!”
【三】
“她果真这样说?”
妍眉一面扶着妍磬,一面淡淡回道:
“那还有假,她可是当着皇爷跟所有近臣夫人的面说的。起初,我只想着,这小公主不过一时心慈,为顾着皇爷的脸面帮我同那姓陈的刁妇解围罢了!后边细细听着,细细看着,这纯盈娘娘的那番慈悲却也不是假的,她说的那番话倒也果真有情有理,听得我反倒觉着咱们先前对她那般冷淡,竟是咱们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