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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娘娘，这是为皇爷设坛做法向菩萨求来的辟邪灵符。让皇爷带上，必定保佑皇爷平安无恙，也必定保佑皇爷富贵永享。”
那月华庵住持手捧托盘，呈上一道辟邪灵符，满眼笑意满口祝祷之词。妍磬抬手轻轻取下，只细细看过，而后淡淡回道：
“永享富贵，是何等难得的命数，我便有心，也怕菩萨嫌我贪欲太甚。我只求神明保佑，皇爷此番北伐，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便是菩萨怜惜我了。”
妍磬说及此，立时把那灵符递给紫烟，她道：
“过会子，你且亲自送去府上，只交给瑛棋，她见了，自然知道如何安排。”
妍磬如斯说罢，忽而又想到什么，她只回过身去，再问那住持道：
“上回我求住持为我姑姑讲经，让她定定神宁宁心，也不知姑姑如今，好了些不曾？”
那住持听如斯，不禁浅浅一叹，只沉沉回道：
“尊府上夫人虽入我空门许久，然其俗念太甚，贫尼几番讲法，夫人她却依旧深陷苦海，难以超脱。兴许......兴许也是贫尼佛法浅陋的缘故，实不知如何以我佛之大智慧为其开悟点拨。还望娘娘，莫怪莫怪！”
“罢了。住持有心，也用心了。何来怪责之理？姑姑身在空门，心却纠缠于俗尘。自打上回那事，姑姑便不言不语，不哭不笑，整日呆在屋里连经也念了。她这点子难解难分的苦楚，终究，只有她自己可以了断，兴许......兴许只等着那渡缘......罢了，罢了，不提也罢。”
妍磬一时止住，自觉不便再言说那林姑母之事，她只闭目长叹一阵，而后又问紫烟道：
“眉儿这几日怎地不来瞧我了？可是大将军府里事情太繁？华莹妹妹反倒隔三差五差人送些汤汤水水过来，我尝着，果然很好。再有碧影那丫头，怎地也一去不回了，不是说跟那厨娘学学手艺，没几日功夫就回来了吗？”
紫烟一旁搀着妍磬，一面含笑答道：
“皇爷要御驾亲征，大将军自然不得闲，大将军不得闲了，二小姐哪里有闲着的道理。碧影年纪还小，让她回府里学着下厨的功夫，原本也不是什么易事。只难为纯盈娘娘白费了一番好心，我只怕，要等到碧影学着了些皮毛，娘娘肚里的孩子都下地了！”
妍磬紫烟二人正说笑着，院外忽而跑进一眼生的丫头，那丫头满眼慌张，一见妍磬便立时嚷道：
“娘娘不好了，碧影姐姐跟那唐老爹爹不知坏了什么事，竟让府相夫人命人绑起来了！”
【五】
“你偷偷摸摸在皇府后厨房里寻摸着什么？”
“不......不曾寻摸什么......”
“不曾寻摸什么？那你翻动后厨给皇爷做的药膳，这又是做什么？”
“我......我......”
看那唐老爹支支吾吾，神色有异，妍瑷不禁冷冷一笑，只捏起一枚银针，又缓缓问道：
“你身上带着这么个东西，又是要做什么？莫不是......这针上涂抹了些什么，你要往皇爷的汤里下毒？”
“我不敢，我不敢！我哪里敢毒害皇爷，我......我......”
这老爹说及此，不禁斜眼看了看绑在一旁的碧影一眼，待其思量一阵，他只小声说道：
“我原想着来后厨寻些......寻些饭食，一时......一时闻着那汤水......闻着那汤水气味有异，我怕皇爷他喝出个什么好歹，因而......因而......因而我便拿出银针试试有毒没毒......”
妍瑷听得眼前这唐老头满口昏话，她不禁大笑一阵，而后高声问道：
“你来后厨寻饭食？笑话！你孙女可是显庆娘娘身旁的得力丫头，整个皇府里饿死谁，也饿不着你呀？如今到好，竟劳动起您老人家亲自来后厨取饭取菜了？你又说那汤水气味有异，我且问你，有何异味？难不成您老人家是属狗的，满厨房几十号经年管事的，竟都比不得你了？你一说有毒，便从身上掏出根银针来，我竟不知道您老人家是有未卜先知的法术还是怎地，没来由地揣着根银针专往后厨里跑做什么？老人家，你老糊涂了，我可没糊涂！说瞎话也说不利索，你可知谋害主子，是什么罪过！”
“我不敢，我不敢，我不敢谋害皇爷，夫人明察啊！”
“那你且说来，你到后厨去做什么？”
见那唐老爹几番威吓之下仍旧缄默不语，妍瑷自然气恼，她一时转脸看向碧影，又沉沉问道：
“他不说，你且说来！你们祖孙两个有何歹心？当日混入皇府一心笼络娘娘，是不是就想着趁机下毒谋害！”
“娘娘对我恩重如山，我何苦谋害她，我......我跟爷爷并无歹心......”
“若无歹心，这老货鬼鬼祟祟在后厨拿着银针做什么？我且告诉你，你别仗着娘娘宠爱，便无法无天没个怕的，你若是从实招来，说出个原委，我当下便要了你祖孙二人的贱命！”
“大姐姐这般盛气凌人，做的什么？”
妍瑷正尖声斥骂着，妍眉忽而领着紫烟青玉二人破门而入，她只道：
“碧影妹妹跟这唐家老爷爷犯了什么事，竟劳动起府相夫人亲自审问？妹妹这里还有劳大姐说道一二！”
妍瑷见妍眉气势汹汹赶来，她只浅浅一笑，悠悠答道：
“在皇府后厨里行踪有异，教人抓了个正着，我只怕这老货是有心毒害南皇陛下，便着人将他绑了出来，好好审审。”
“皇府后厨出了事，怎地要府相夫人审问？”
妍眉淡淡一笑，浅浅回道：
“只说二姐姐远在月华庵里养胎，不便过问皇府杂务，可纯盈娘娘尚坐镇府中，今日之事无论好歹，总该也得要纯盈娘娘料理才是。大姐此番以府相夫人之位私审皇府奴婢，如斯，岂不是僭越？”
妍瑷一时被妍眉问住，不由得愣了愣，少顷，她又浅浅一笑，再问道：
“如此说，那大将军夫人此番前来，又是做什么呢？皇府内务，我管不得，妹妹就管得了？”
“妹妹有显庆娘娘的吩咐，自然管的！”
“那好，这会子，他们就绑在这儿，要怎么管，悉听尊便！好歹，我也是一番苦心，尽是为咱们南皇府，为咱们南皇陛下分忧罢了！”
妍眉听罢妍瑷一番揶揄，立时低头看向那碧影，见其眼眸躲闪，这大将军夫人只轻声问道：
“碧影妹妹，我且问你，你家老爷爷拿着银针到那后厨去，究竟为的什么？”
碧影听得妍眉发问，不时看看身旁那满眼悔意的祖父，再抬头看看那趾高气扬威风凛凛的林家大小姐，一时间，她又想着那身怀六甲的显庆皇妃，好一阵，这丫头只淡淡回道：
“我......我......”